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好久，才落下几行字：“今天张阿姨说，他知道我喜欢看晚霞。其实我不是喜欢晚霞，是喜欢那个和我一起看晚霞的人。他递来叶子的时候，我差点就说了。可我不能说，我怕我说了，他就不会再给我带可颂，不会在有人关心我，不会再提醒我别攥紧叶子，不会……再有人在乎这样丑陋肮脏的我。”

写到这里，笔尖顿住，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他想起秦槐序塞给他可颂时的温度，想起对方眼里带着笑意的目光，眼眶忽然有些发烫。他赶紧合上日记，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他像个守着秘密的小偷，既贪恋着秦槐序带来的光，又怕这光会照出自己心底的阴暗污秽和自卑。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向桌上的可颂。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混着黄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带着点残留的温热。他忽然想起秦槐序口袋里的猫条、糖果和润喉糖，想起对方总能记住他随口说的小事，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走到阳台，他把那片树叶收进日记里，和那些藏了三年的心事放在一起。窗外的风还在刮着，可他掌心的红痕已经不那么疼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痒，像秦槐序留在他心里的痕迹，轻轻的，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