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祝曹丞相寿比南山！”众人抬起酒杯齐声向曹国舅贺寿。

“多谢各位大人，请！”曹立鹤举起酒杯向众人还礼，随即将酒一饮而尽。甫毕，众人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四下里交谈起来。

顾砚环视一圈参加寿宴的人，倒没有一个和自己交好的官员，心中自嘲道自己在京城中人缘奇差。

“这菜不错。”姜瑶夹了一块肉放在顾砚面前的盘子里。

顾砚回过神，应了一声，将姜瑶夹给他的肉塞进嘴里咀嚼后咽下。

前几日，就在顾砚听见姜裴二人有事要利用自己之后，他回到京城便一直等姜瑶。从腊月等到正月，从月缺等到月圆，终于等来了姜瑶。顾砚想，姜瑶受了裴浔的安排才来找自己，自己这次决计不中姜瑶的美人计！顾将军战场刀山火海都不怕，自是铁骨铮铮，可惜是个嘴硬骨头酥的。姜瑶见面一句“阿砚，我有事需要你帮忙”，顾砚便败下阵来。

姜瑶告诉他，阿念胎里不足，又是早产，一直身体孱弱，需要天山雪莲补身子。姜家虽是医药世家，又有药铺数间，却无天山雪莲。天山雪莲生于高寒地带，年前西域进贡了两颗，皇上留了一颗在宫中，另一颗送给了曹国舅，以贺他六十寿诞。皇宫那颗自然是取不得，只能打曹国舅寿礼的主意了。

顾砚和曹国舅素没交情，甚至背地里互相不对付，自己当初身中“浮生若梦”一毒，没准曹立鹤也参与筹谋。顾砚参加他的寿宴，想必曹立鹤也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顾砚暗自骂自己毫无定力，却还是将此事应承下来，向曹国舅要了帖子，携姜瑶一同出席寿宴。顾砚心里自我安慰道：“姜瑶和裴浔虽是利用自己，但自己在江南也说过要做阿念的父亲。参加曹立鹤的寿宴是为了治阿念的病，绝不是中了姜裴二人的计谋，可怜自己拳拳慈父之心。”

“这毒何时发作？”顾砚低声问道。不待顾砚身旁的姜瑶回答，便听见有人在喊姜瑶。“姜神医！姜神医！”顾砚循声望去，是坐在隔壁桌子上的夫人在喊姜瑶。

姜瑶侧身向隔壁桌的夫妇作揖行礼，说道：“神医不敢当，大人和夫人唤我姜瑶便行。”顾砚低声告诉姜瑶是户部尚书原大人及其夫人。

户部尚书杨夫人说道：“姜姑娘，素闻你医术高超。家中小女患病数月，吃了许多药也不见好，你若是得空来我家看看小女，感激不尽。”

姜瑶还未作答，顾砚便替她拒绝道：“京城医术高超者比比皆是，皇宫又有许多御医，阿瑶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怎能为原小姐救治？夫人还是另寻医师吧。”

姜瑶本想接下这病人，谁知顾砚替她拒绝了，心下不解，但还是配合顾砚说道：“是了是了，我医术尚浅，夫人还是为原小姐另寻医师吧。”

杨夫人还欲请求，却见一名奴仆进来通报道：“瑞王来了。”本嘈杂的宴席立刻安静下来。

曹国舅忙让人将瑞王请进来，并让下人在主位边又布置一张桌子，摆好酒菜。

只见一名年纪约四十岁左右，身材略有发福，气质温和，笑容亲和的男子走进来。瑞王说道：“我来晚了，丞相大人莫见怪。”众人忙起身向瑞王行礼。

曹国舅起身迎瑞王往上座，二人拉扯一番，瑞王才落座。

宴席上的诸位官员见瑞王来参加寿宴，纷纷上前敬酒。顾砚看着这些阿谀奉承的人，冷哼一声，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顾砚猛然间想起姜瑶是江南人，瑞王的封地恰好也在江南，姜家与瑞王也有些往来。自己虽不用去奉承瑞王，但姜家在江南总要仰仗着瑞王，便问道：“要我陪同你一齐给瑞王敬杯酒吗？”

姜瑶抬眼看了一眼排队等候给瑞王敬酒的人，说道：“这个热闹有什么好凑的？”言下之意是姜家与瑞王的交情与她无关，她不必去上赶着巴结奉承，这事自有姜家家主去做。顾砚闻言便决定好好品一品这曹府的美味佳肴。顾砚刚夹起一块豆腐，还没送至嘴边，便听见姜瑶说道：“倒也可以凑一凑。”顾砚将豆腐转而送至姜瑶的碗中，说道：“那我们等会儿去排队凑热闹？”姜瑶应了声。

不待二人起身去排队，便听瑞王让众人各自吃喝，不用在意自己。话外之意，大家不要来巴结奉承了，该吃吃该喝喝吧。那群排队等候敬酒的人闻言便各自回座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