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像聋了一般,风散顾砚的话,她半句没入耳,也没应答。
顾砚像在唱独角戏。
他泄了气,小声说道:“你不愿,是因为裴浔吗?”
姜瑶走了几步,陡然停下,平静片刻,对上他的眼睛,说道:“如果裴浔的玩闹使你有了危机感,让你心生占有欲,使得你想同我成亲,那你大可以把你可笑的占有欲收回去。我和你之间的矛盾从来不是裴浔,他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他不过是想让你看清自己的心。”
顾砚不太理解她的意思,呆愣愣地立在那里。
姜瑶见他这迷茫的模样,讥笑道:“你根本没有搞懂自己的心,今日说想同我成亲,明日又会找个借口逃婚,阴晴不定,就像当初那般。”
顾砚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那年他酒醉拉着姜瑶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第二日酒醒又说自己是酒后胡言乱语。当时姜瑶给了他机会,温柔而平静地哄着他,让他收回“酒后胡言乱语”这句话。姜瑶看着温柔,实际上脾气非常暴躁缺乏耐心,可是却对于他的翻脸不认人给了好几次机会,温柔而耐心地说,她可以装作没听见。
顾砚嘴硬地说着,自己不会后悔,可是当姜瑶转身离开后,立即就后悔了。
如今,他和姜瑶重修旧好,可是每当他提起要和姜瑶成亲,姜瑶便会拒绝他。他对这份感情感到不安,总是觉得他与姜瑶像露水情缘,姜瑶随时便会隐匿于人海,让他再也寻不到。
就像姜瑶说的那样,他根本没有搞懂自己的心。他明明想着,姜瑶幸福就好,以后的日子有没有他,都无关紧要。但他总是奢望能和姜瑶成亲,从外室变成正室。
姜瑶扯过药箱,对顾砚说道:“你回顾府冷静冷静。”
说罢,便背上药箱大步离开。
顾砚陡然变色,忙追上,拉扯着药箱,说道:“我以后不提了,你别生气。”
姜瑶犟起来,不愿将药箱给他,二人拉扯起来。
顾砚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以后一定做好外室本分,好好侍奉你和裴大夫人!”“裴大夫人”四个字咬牙切齿。
姜瑶无语地笑了,将药箱丢给他。
顾砚心里暗忖道:“裴浔也算不得什么正室夫人。我尊称他一声正室,不过是看在阿念的面子上。”
二人回到药铺,裴浔却还没回来。
等了许久,裴浔才灰头土脸的回来。
脸上身上都沾着炭灰,从风度翩翩的俏公子变成了打铁匠。他今日穿得还是白衣服,此刻也成了灰衣服。
顾砚忍不住幸灾乐祸道:“京城第一帅的裴公子这是怎么了?”
裴浔乐呵呵地说道:“今日这京城第一帅让给顾将军了,待我洗个澡再夺回来。”
说罢,便招呼人准备沐浴的热水。
顾砚见他落荒而逃,忍不住翘起尾巴,想和姜瑶共享喜乐,谁知姜瑶回了一个不善的眼神,顾砚忙收敛笑容,装得一副乖巧伶俐。
裴浔又换了一身白衣裳,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模样,摇着折扇缓缓凑到姜顾二人身边,汇报今日的进展。
“打铁可真热,”裴浔摇着折扇,擦了一下未曾流汗的额头,“我今日给那邓铁匠打了一天的铁,真不怪他成亲好几年才有孩子,那火烤得铁都化了,孩子能不糊吗?”
姜瑶给他倒了杯茶,他啜了一口,继续说道:“这邓铁匠的姐姐嫁给了王御史为妾,十分得宠。”
顾砚催促道:“能说些我们不知道的吗?”
裴浔放下茶杯,收起折扇,叹了口气道:“我今日没见到她。”
顾砚嘲笑道:“没用!这事用不着你了,瑞王的侧妃可以带阿瑶去见那道长。”
裴浔眼神询问姜瑶,姜瑶点点头,同他说了今日在瑞王府发生的事。
他听完,感叹道,真好,自己不必再去铁匠家受烈火煎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