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抓住笑得发颤的姜瑶的手,将她的手捏在自己的手里,带着她一起扇火,说道:“你该给我个理由,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派裴浔去查马大牛?”
“因为我怕顾英雄徇私。”姜瑶笑得停不下来。
顾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姜瑶这玩笑中带着一本正经,他没骨气地消了所有的气。
他见姜瑶笑声平复下来,说道:“我没有那么忠君爱国,如果马大牛背后之人真的是龙椅上的那位,害了滇南许多怀孕的妇人,害得你差点一尸两命,我会......”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会造反?”姜瑶问道,语气里有一丝嘲讽。
顾砚低下头假装看炉子里的柴火,说道:“他制这毒药丸做什么呢?这药丸一直在京城妇人之间流通,说是可使人容颜焕发,还能消解烦恼。若是用来供奉太后,好让她永葆青春,但你说过这药是有毒的,吃多了会使人疯癫。他们母子情深,他不会用这药害自己的母亲。”
“可是皇帝年幼登基,太后垂帘听政多年还没有放权,他未必没有这些心思。”姜瑶说道。
顾砚轻轻摇头,说道:“主少国疑,这些年朝堂的尔虞我诈,是太后为他撑起的天,让他在庇护中长大,他不会害自己的母亲。他是个单纯善良的少年——”
姜瑶嗤笑一声,说道:“他给你下毒,他单纯善良。”
顾砚小声辩驳道:“他听信谗言才给我下毒。”
姜瑶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什么谗言?你要造反?”
“你别胡乱猜测了。”顾砚话音刚落,看见小柿子向这边跑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官府的人来了!”小柿子气喘吁吁道。
姜瑶站起身,远处已有几个身着官府服饰的人气势汹汹地往后堂来。
顾砚将扇子一丢,也站起身,问道:“找我的吗?”
小柿子偷偷看了一眼官府的人,凑近小声说道:“他们一进药铺就凶神恶煞地问掌柜,姜大夫在不在?掌柜的和官爷周旋着,又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来报信,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过来了。”
官府的人走近,黄掌柜小跑着半阻拦半向屋内张望,看小柿子有没有报信,好让姜瑶心里做好准备。两名衙役持刀守在门口,黄掌柜和五六名衙役跨过门槛,挤在后堂。领头的衙役瞥了一眼顾砚,随即从上到下打量着姜瑶,顾砚皱眉挡住他的目光,眼神里满是警告。
小柿子畏缩地躲在姜瑶身后,紧紧抓着姜瑶的衣摆,姜瑶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姜瑶目光越过领头的衙役,对黄掌柜说道:“黄掌柜,你先带小柿子回前堂。”小柿子欣喜地松开姜瑶的衣摆,但见黄掌柜似乎想留在这帮姜瑶周旋,只得又抓住姜瑶的衣摆。
“去吧。”姜瑶又说道。黄掌柜犹豫片刻,见姜瑶目光坦然,顾砚这个大将军在她身旁,便领着小柿子离开。小柿子忙低头看脚尖,随黄掌柜快步离开。
顾砚今日着的是常服,腰间配着从前姜瑶给他买的刀。
领头的衙役便假装不认识顾将军,往侧边挪了一步,对姜瑶说道:“你就是姜瑶?马道长死了,你知道吗?”
姜瑶点点头。
“哼,你自然是知道的,”领头衙役冷笑一声,“因为人就是你杀的。”
他话音刚落,顾砚便怒气冲冲地瞪视他说:“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砚手握在刀柄上,他不允许有人冒犯姜瑶。眼前这人刚刚进来便用不友善的目光打量着姜瑶,现在还将马道长的死污蔑在姜瑶身上,顾砚感觉血液在沸腾。
姜瑶拉住他的胳膊,轻扬眉毛,说道:“官爷,我是大夫,治病救人的事我在行,杀人可不会,你莫不是搞错了?”
领头的衙役一只手同样放在刀柄上,另一只手粗暴地将顾砚推开,没推开。这挑衅的行为增添了顾砚的怒火,可姜瑶拉着他胳膊的手暗暗使力,让他冷静。这群人来势汹汹,还假装不认识他,一直挑衅,可能就是为了惹怒他。
领头的衙役说道:“有人看见马道长死的那日你出现在他宅子里。”
姜瑶不卑不亢地说:“这不能说明是我杀了马道长。官爷既说是我杀了马道长,那我和马道长有何仇怨?可有目击者看见我行凶?”
“马道长宅子里的仆役都是证人。我不必和你说这么多,带走!”领头的衙役说罢,伸手暗示后面的衙役将姜瑶抓起来。
顾砚拔刀而出,怒道:“官府就是这么办案的吗?随意栽赃嫁祸?”
那几名衙役也纷纷拔刀相向。
领头的衙役冷声道:“阻拦办案者,按同等罪责处。”
一时间剑拔弩张。
太阳已落山,昏暗的屋子里只有药炉的火星散发光亮,偶尔噼里啪啦地唱一声。
僵持良久,黄掌柜送完小柿子离开,拿着烛火摇曳的蜡烛过来,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她进来,将屋子里的灯挨个点亮,昏黄的烛光照亮整个屋子。
黄掌柜笑盈盈道:“官爷,天黑了,不知道你们吃饭了没?我差人备了饭,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吧。顾将军的肚子也饿了吧,快把刀收起来。顾将军,您是驰骋沙场的定远大将军,那是要在战场杀敌的,可不能被怠慢,饿了您的肚子。”
顾砚转头看向姜瑶,见姜瑶微微点头,便将刀收回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