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衙役见黄掌柜直接点破顾砚的身份，有些顾忌地看着为首的衙役。领头的衙役却仍旧僵持着。

黄掌柜见他不为所动，加深笑容说道：“姜大夫若是真的犯了什么案子，总要对簿公堂，讲究证据，不能胡乱抓人。这会儿天也黑了，这案子今天也判不了，姜大夫难道就在牢里过夜吗？姜大夫是江南姜家的小姐，出了名的良善，最是老实本分，连瑞王与王妃也对她夸赞不已。若她真的与什么案子有关，待明日县衙大老爷传唤就是，何必今晚剑拔弩张的？有顾将军在这，她还能跑了吗？”

领头的衙役冷哼道：“我们奉命来捉人，今晚必定要将她关牢里去。什么顾将军、瑞王、瑞王妃？她犯了命案，证据确凿，天王老子来求情也不行！”

他话音刚落，顾砚的刀又出了鞘，怒声道：“谁敢？”

“抓人！”领头的衙役说罢，身后的几名衙役犹豫不决。一名衙役壮着胆子挥刀向姜瑶砍去。

顾砚忙出手抵挡，一脚将扑过来的衙役踢飞。轰咚一声，煎药的炉子被撞翻，柴火散落一地，药罐碎了，药也撒了一地。

那名衙役顾不上疼，被烫得哇哇叫，立刻从地上跳起来。

黄掌柜怕散落的柴火将屋子点着，忙去水缸打水，将火熄灭。

姜瑶有些心疼道：“我的药！熬了好几个时辰，都快熬好了！”

“等会儿我替你重新熬。”顾砚已气定神闲回到姜瑶身旁，心中暗暗称赞自己刚才的一套连招可谓之行云流水英俊潇洒。

“好啊！顾将军妨碍公务，还出手伤人，目无王法！老四，你可别怕了他的将军身份就忍气吞声，此事定要上报县丞，求他做主。”

那名烫伤的衙役龇牙咧嘴地点头道是。

黄掌柜拿着水瓢，拉着烫伤的衙役查看伤势，说道：“铺子里有上好的烫伤膏药，这位官爷的伤要紧，大家还是快些把刀剑收了，先给这位官爷上药吧。上完了药，再吃些酒菜。我已命人准备好了，再耽搁就凉了。”说罢也不去取烫伤药，偷偷在烫伤的衙役伤处使了些力气。

烫伤的衙役老四嘶嘶叫着，粗鲁推开黄掌柜的手，嘴里怒骂着，催她去取药。

黄掌柜嘴里应着，却立着不动，看向领头的衙役。

领头的衙役瞥了一眼老四，握紧刀柄，厉声道：“姜瑶今天必须带走。”

“哎呦官爷，这可不行啊。姜大夫还有许多药方要配呢，都是些达官显贵要紧的药，明天一早就有人来取。若是耽误了京中哪位大人物的病情，这可不得了。待姜大夫今晚将这些药处理好了，明日等县衙传唤再过去就是了。官爷，你就通融通融吧。”黄掌柜隔着顾砚，将姜瑶护在身后。

领头的衙役懒得听这些废话，伸手要将黄掌柜拽到一边，手刚伸出去就被顾砚拦住。

顾砚握住领头衙役的手腕，暗暗使力。突然感觉姜瑶凑近了一些，心头一动，难道姜瑶要夸赞他？

“裴浔没传消息回来吗？”姜瑶轻声问道。

黄掌柜轻轻摇头。

什么裴浔？现在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裴浔吗？现在护在你身旁的人是裴浔吗？为什么要提起裴浔？裴浔能耐大？

顾砚当即醋意横飞，松开抓着领头衙役的手，拔刀劈向他。领头衙役闪身避开，迅速抽刀抵御。

眼见两人要打起来，姜瑶和黄掌柜一齐说道：“要打出去打！”

双刀发出碰撞的声音，顾砚进攻势头很猛，一招一式压迫着领头衙役不断后退，退到院子里。

突然打起来，其他几名衙役有些愣神，待到反应过来时，二人已从屋内打至屋外。

几名衙役见领头大哥有些招架不住，当即握紧刀柄向顾砚砍去。

顾砚同时和四五个人缠斗，余光瞥见姜瑶正低头和黄掌柜说些什么，没有看自己，登时更加恼火，料定姜瑶是在和黄掌柜讨论裴浔。心中恼怒，手中的刀握得更紧，挥砍的速度更快。

几名衙役武器脱手，脸上挂彩，衣服破烂不堪，倒地哀嚎。

领头的衙役啐了一口血，随意用袖子擦嘴角，提刀又冲了上去。

顾砚冷笑道：“不自量力！”话音落，持刀抵御。忽听拐角处有裴浔的笑声，思绪一转，一个飞踢，正中领头衙役的手腕。领头衙役手腕吃痛，刀也松开。顾砚旋转横飞一脚，刀直直向拐角处飞去。

“哎呦！”

跟着便是噔地一声，刀落地发出的声音。

众人闻声望去，一位面白无须，身着宫里服饰的男子手摸着胸口大喘气，惊吓过度的样子。他旁边站着一位手持折扇、风度翩翩、俊逸非凡的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