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扭过头看着沈庭宴。

“死者入轮回。”明明从来没有人教过自己这些，但沈庭宴莫名觉得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知识像是在心里存在了很久，他神色平淡地朝着沈聆舟伸手，“我答应过你，今天以后我或许会失败，但现在应该是你离黎明最近的时候。试与不试，你自己决定。”

四留谷中的环境寂静的像是一片长久的死地。

沈聆舟沉默了很久终于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抬手将手搭在沈庭宴手上。

金色的光晕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扩散开，分散成细密的丝状物将沈聆舟整个人包裹起来，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金色道路慢慢向着远方铺展开来，飘渺的鸾铃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地底。

顾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沈庭宴反而是三个人中最平静的那一个，他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看着那条几乎是要无限延伸的金色道路，几乎看不见的尽头好像有一扇门。

“去吧。”

沈聆舟犹豫了一下，他现在浑身都被金线环绕着，他看向沈庭宴慢慢开了口：“我有最后一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你刚才也看到了，那是我的孩子，我没有亲眼见过他，我也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如果你愿意的话，帮我回祭风山祭奠一下吧。”

沈聆舟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落下之前抖的很厉害，像是在强压着自己的情绪。

“放心。”沈庭宴的目光淡漠但是郑重，他看着沈聆舟点了点头。

“走吧，这么久，这样痛苦，该解脱了，该结束了。”

沈聆舟没有接话，他深吸一口气。

“沈聆舟，来生再见。”

顾随全程都没有开口，只是在沈聆舟目光扫到自己时点了点头，沈聆舟静默了一会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来生还是别见了的好。”他很快收起了笑容，面色变得认真，“谢谢。”

他这次几乎是没有迟疑地转身踏上了那条金色的路，每走一步身后的金色光辉就消失又慢慢铺向前方，四留谷并不大，但在冥境中空间无限折展蔓延，沈聆舟一直向前，路像是永无止境，巨大的符阵骤然出现在金色道路的下方，旋转着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沈聆舟的背影逐渐被光芒吞没变得不再看得清，沈庭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金色的道路随着冥境的破碎同时消失。

落水洞再次映入眼帘。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