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玄神色莫测，不明白他是何意。

他拿出一物靠近，轻声说道：“你别给我装什么都不清楚，北荒的情况不令人满意，但仙长确实给了我一个意外之喜。所以，尊主命我交予仙长一个任务。”

玉清玄将递来的玉匣子展开——里面是一块不及半个巴掌大的骨牌，他拧眉道：“这也是尊主的意思？”

“北荒布局十年，是时候收网了。”

“知道了。”

……

“主人，尊主的意思是里应外合，可现在赵昌平死了，手下心腹逃了大半，光靠玉清玄一个人，失败了怎么办？”

与冷峻的外表不同，苍耳是个话多的，其他人都不喜欢多嘴的下属，偏偏宁云温一眼相中，因他万事都需要个人捧哏。

他翻身躺着：“这是他要考虑的事，况且成与不成，我们都是赚的。”

厚绒毯包裹着身体，柔软舒适，宁云温伸了个懒腰，感叹道：“确实舒服，回去一定要求求公孙芷让她多给我拨点灵石享受。”

煅骨窟深处丹房——

“你姓玉？”相如逼问道。

“唔唔！唔！”

相如对止歧使了个眼色，后者看向千舒，得到点头后将玉长生嘴里塞着的不知名破布扯下来。

不可避免耳朵遭到痛击。

“呸！呸呸呕！你们给我塞的什么，一股馊味，呕——”玉长生嘴巴得到自由一个劲地吐话，很可惜，没一个字切题。

“你们三个好大的胆子！竟做得出绑长老刑讯逼问的事来，小兔崽子，看我解开了不抽死你们！”玉长生心里不痛快了嘴也不干净，“呸呸！快给我端杯水来，嘴巴里面好臭。”

止歧这次无师自通，蹲下身摸索将才随手在废墟泥水里捞的破布，重新堵住他的嘴。

在场的三人内心不由自主浮现三个字——清净了。

“屁事儿怎么这么多，看你也不讲究啊。”相如吐槽道，他伸出手在脖颈处比划，“老实交代，不然……懂我意思？”

“唔！唔唔！！”

“你已知道我们不是北山中人，也没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千舒目光锁住玉长生，“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们要夜闯北山，也不紧张我们会对北山造成威胁。两个垂势境界的修士再加一个凡人，你能做到长老位置，哪怕是个丹修，也未必不能强行挣脱捆仙锁。我们也未必打得过你。”

她的声音平静沉稳，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玉长生也逐渐安静下来，不发一声。

“是觉得我们太弱不足以对北山造成威胁，就算放任我们闯也必定会被抓住。但你既发现外人入侵，却不出手歼灭，不会是想借我们的手达成什么目的吧？”说到后面，千舒的话音里竟带着一丝想通了的畅快。

玉长生嘴里的破布不知何时被拿开，脸上肌肉表情没了先前的挣扎，笑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落魄。

“你想多了，我只是个沉浸在自我世界的丹修，每日想的不过是如何炼好丹药，哪儿有那么多闲心管北山的事。况且我不受代门主待见，你看就是普通弟子修炼的地方条件恐怕都比我这丹房好吧。”

“好。”千舒把这个字咬的很轻，眼里带着试探，“若我告诉你，北山有妖鬼，甚至扮作弟子的模样活动呢？”

玉长生不屑道：“你觉得我会蠢到相信一个外人吗，万一这是你们为了降低我警惕诓骗我的，唔这样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这样的把戏，三言两语哄骗单纯的小弟子够用，想糊弄我？做梦。”

千舒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淬着一层冷意，声音轻飘飘的，像极了催命的符咒：“你真的敢赌吗？”她侧过身，抬手朝门外虚虚一引，指尖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逐月堂的弟子居地上还摊着两张泛着黑气的人皮，要不要我带你亲自去查证一番？”

玉长生霎时没了言语，他垂下眼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

“劝你们快把我放开，趁现在值守的弟子还没来，我还能网开一面放你们离开。”

“值守。”千舒默了片刻，突然问道，“方才你是将我们错认成了什么？”

止歧：“值守的弟子。”

千舒顿时心跳快了一拍：“我们是亥初进的北山，距离现在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北山规定的值守时间轮到日月峰应是……”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子时。”

相如歪头看向他们，笑容僵在脸上半秒：“没这么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