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步一顿的脚步声自敞开的大门外响起。

“好困呐，明早的晨训能旷吗……”

“对呀。”

“这扇门怎么是开着的？一直都是关着的啊。”松白心头一紧，喝道，“谁在里面！”

两人拔剑冲入丹房，预想中贼人慌乱逃窜的场面并未出现。

丹房内，炉火已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的焦糊味，夹杂着几缕尚未散尽的青烟，从倒在地上的丹炉中袅袅升起。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玉瓶、倾倒的药架、滚落的药材，一片狼藉。而在这片凌乱之中，四个人匆忙收拾着。

玉长生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松白二人身上，微微一笑，双手掸去衣袍上的灰尘：“何事？”

千舒三人闻声抬头，手中正各自抱着丹炉碎片和药材，顿在原地一动不动。

松白愣了一瞬，按在剑柄上的手慢慢松开，行了个礼：“玉长老？您从摩崖山下来啦！方才那声异响也是您？”

玉长生轻叹一声，侧身让出身后那只翻倒的丹炉。

“我用摩崖山寻得的玉髓炼制新丹方，未曾想火候失了准头，丹炉炸裂。动静大了些，惊动了你们。”

“那他们？”松白看向三个陌生面孔，未着弟子服，也没在山上见过，不是北山的人。

玉长生顿了顿，目光略带歉意地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千舒三人：“哦哦——这几个孩子是外门新来的杂役弟子，你们面生很正常。”

松白却仍站在原地，目光在玉长生和千舒三人之间来回扫过，眉头微凝，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缓缓收回目光。

山门封闭了这么久，竟还在招纳外门弟子？

既无事，还是继续巡逻吧，明日问问师兄姐们是否确有其事。确认无事，松白带着晴明拱手作别，转身欲走。

不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等一下。”

玉长生惊惧不已，你要干什么？！！！

只见相如笑得十分灿烂：“师兄，玉长老还有东西给你。”

松白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玉长生，后者勉强撑着笑容应下。

“额咳，对……对的，给他们吧。”

没有与任何人商量，被点名交送物品的千舒也丝毫不慌张，她眼神询问相如，哪个？

好似心有灵犀，她从善如流地接过相如手中的方盒。

走上前递出，十分自然地交到对方手上，又装作不经意手滑触碰到掌心。

松白就这么茫然地看着千舒越过自己将东西放到晴明手上。

没过两秒，身后突然一声惨叫！

“啊！！”

凄厉的惨叫吸引了所有人注意，松白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身，看见了令其彻夜难忘的画面。

两人一正一背对立，哪里是送什么礼品，只见千舒正一手握着晴明的手掌，而那只手也正“巧”从腕部连根熔断，幽蓝的焰火沿着手臂缓慢灼烧，骨肉粘连的间隙灰雾状气体在空气中逸散，松白甚至能透过断骨看见他错愕的表情。

“噗通”一声，晴明砸在地上，残存的另一只手忍着灵魂被炙烤的痛苦死死捏住断骨处，胸口剧烈起伏，表情极为痛苦。

“你刚才给了姐姐什么？”方才相如给千舒方盒时，止歧在旁边看得清楚，他借机还塞了个泛着暗光的小球给千舒。

相如“嘿”了声，得意道：“照魂灯的灯油。此物至阳至烈，专克妖鬼，触之如烈焰噬骨，灼魂焚魄，拿来对付这等至阴至邪之物，再妙不过。否则，你以为千舒为何偏偏找我来。”

这照魂灯乃无相一族灵器，自小认主，世间仅此一盏，灯油产出条件也极为苛刻，就是相如收集了好么久，存货也不多，就这么没了一滴，他的心在滴血。

“这么厉害，那有破解的办法吗？”止歧垂下眼，低声道。

“解？这火已经点燃灵魂了，除非短时间吸收大量精纯灵气，否则无论如何都是灭不掉的。”相如摊手，“就算侥幸得救了，也会被千舒砍死的。”

不远处的局势还未明朗。

晴明的声音沉重而急促，看着几人他大喊道:“你们是谁？！松白，有奸细，快杀了他们！”

被烧成这样还有力气说话，千舒皱眉，正欲给他最后一击，突然耳侧一阵劲风，身形一侧，堪堪避开了攻击。

抬眼，松白执刃立于晴明身前，他紧张道:“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晴明埋着头并未作答，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臂，像是要借力起身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