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星澜靠在床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窗外。
13号楼五楼最右边那扇窗,暖黄色的光还亮着。微弱,稳定。她看了很久,正准备拉上窗帘,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窗帘外面,一个人影从窗前掠过。
她的手指停在绳子上,整个人绷住了。
紧接着,一声尖叫划破夜色。
“不好,有人自杀了!”
一个女生从13号楼门口冲出来,嗓子尖得刺耳,拖鞋跑丢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她跌跌撞撞地往梧桐树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往楼上指。
“是……是严秀!”
蔡星澜已经站起来了。她来不及穿外套,抓了手机和钥匙就往外跑。走廊里几个女生探出头来,互相问着“怎么了”,没人敢跟出来。
她到楼下的时候,梧桐树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五楼靠右边那扇贴着半张报纸的窗户大敞着,窗帘被风吹出来,在窗框外面翻卷。
“学姐,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想不开……为什么想不开?”
“就是学长想跟她分手也不用自杀啊。”
“为什么分开啊?”
“学姐对学长很好啊……”
人群里的声音东一句西一句往外蹦。蔡星澜没有动。她的目光从五楼那扇大敞的窗户收回来,扫过楼下每一张脸。有人眼圈红了,有人捂着嘴,有人拿着手机在拍。
她注意到人群最外面站着一个女生,扎着低马尾,抱着一摞书,脸色比旁边的人都平静。她没有抬头看窗户,而是低着头看地面,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忍什么。
蔡星澜把她记在心里。
严秀。这个名字她昨天没有听到过。新的名字。
救护车的声音从校门口方向由远及近。人群往两边让开,几个穿白大褂的抬着担架往里冲。一个保安跟在后面跑,边跑边喊:“让一让、让一让—”
蔡星澜退到梧桐树后面,拿出手机给潘铮发了一条消息:13号楼,女生坠楼。五楼最右边那间。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先别动。
她收起手机,没有靠近现场。人群围得更密了,她站在外围,能听见里面有人在哭,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在说“她昨天还好好的”。
昨天晚上经过13号楼的时候,五楼那扇窗亮着微弱的光。她拍了照。现在那扇窗大敞着,窗帘在外面飘。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一下。
“让一让、让一让—同学你没事吧?”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生从人群里挤出来,捂着嘴往旁边跑,被一个男生扶住了。那女生蹲在路边,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是她室友?”有人问。
“嗯……”女生点了一下头,抽泣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昨天晚上……她还好好的……还跟我说今天要交作业……”
“她跟学长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一点……”女生抹了把脸,“学长要跟她分手,她这几天一直在哭。我劝过她,我说学姐你别这样,她听不进去……”
“学长是谁?”
“不知道,学姐谈恋爱也没说,只说是男朋友不在身边。”
“地下恋?”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严学姐的男朋友,好像是校外的,从来不来学校找她。她每天晚上都在宿舍打电话,有时候打一两个小时,有时候哭到半夜。”
“你怎么知道的?”
“我住她隔壁,墙又不隔音。她电话里老是说‘你不要走’、‘我可以等’之类的。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还听见她对着电话唱生日歌。”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这时,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从13号楼侧面的矮墙后面跑过来,脸色煞白,嘴里喊了一句什么,被风吹散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炸开。
“啊—”
“这大半夜的谁在吵吵闹闹啊?”
“有鬼影啊!”
“什么鬼影,是你害怕了吧?”
“真的有啊—”
“学校里面又发生奇怪的事情了,昨天晚上教学楼多媒体教室突然放起了歌,那个歌手已经死了好久了。”
“你说会不会跟任学姐有关系,我听说任学姐也是那一天跳楼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