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沈渝回头看见白见泽站在那,晨间狼狈不安的泪痕消失不见,剩下一具冷静自持的壳子,在触及沈渝目光的时候又乖顺安静地低下头,“我跟你一起去。”
“不需要。”沈渝不会不知道,留白见泽在他身边和活靶子无异,前不久的绑架若是没有白见泽的助推,他也不至于落到那副田地。
“你找不到她的。”白见泽的目光算不清白,或者说,在他身上停留得过分久了,沈渝不动声色地抬高了领子,听见那人说,“我可以帮你……”
沈渝挑眉道:“你认识她?”
找人不靠系统难道把它当废物?沈渝不明白白见泽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暴露,这跟承认自己和那伙人勾结有什么区别。
白见泽垂眸:“是。”
“我之前被绑架也是你计划的?”沈渝撑着头,双眼微眯,他倒要看看白见泽能为了救一个人做到什么地步。
“……是。”
“你想杀我?”
“……不是。”
沈渝颇为温柔细心地擦了擦白见泽汗湿的额头,“跟我说实话。”
白见泽沉默了。
沈渝轻笑两声,把这份沉默当做变相的承认,“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她什么关系?值得你……”
白见泽毫无胆怯的意思,只是轻声道:“没有关系。”
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沈渝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你为了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还真是什么都肯说,我原本不想揭穿你的,你知道的。”
“不需要。”这次是白见泽开的口,少年好像又多了几分沈渝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不甘,难训。
“我知道你想救她,但是我和你说过,她迟早会死的,被烧死反而是一种解脱。”沈渝极其轻微地叹了一口气,第一次,他第一次堪称放下姿态地对一个人,“你信我吗?”
可白见泽只是摇头。
有些事情剥开来是血淋淋的真相,沈渝想任着自己不去看的,但他没想到白见泽能如此不留余地地把自己推向火坑,看来就算他不说不问,杀意和恨意也是难掩住的。
倒像是彻底倦了,沈渝依旧懒懒地靠着,他依旧沉稳,依旧淡然,整个人华贵而精致,但只有他知道,他在紧张。
不去听不去看只是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剥开血淋淋的真相,他们也只不过是各自怀着心思,无论是任务还是恨。
“自己去领罚吧。”沈渝说道,抬眼和白见泽对视,又是那样的眼神,还是那样的眼神,看得久了竟然也没什么情绪,不过是恨而已,或深或浅,都不过是恨而已。
“别走。”
声音颤抖而痛苦。
沈渝蓦然回头,眼泪也许是很沉的,他竟然觉得好像还是晨间,他也许应该伸出手接住白见泽的眼泪,揽过他的后颈。
像安慰一个身处噩梦的人那样。
可是他好像才是那个……给他带来噩梦的人啊。
他是噩梦根源。
沈渝只是愣愣的看着看着白见泽离开的背影,少年的背脊纤细欣长,却又像承着什么,他以为自己至少伸出了手,也许应该挽留。
但他低头的时候,只是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纤白的微微颤抖的指尖。
“主上,你不该还留着他的。”顾辞在一旁出声道。
“我知道。”
……
沈渝侧身穿过紧挨的楼房间隙,动作敏捷安静,昨晚的香灰一直到现在还浓着,模糊而灰暗,迷蒙的白雾里似乎看不见未来的希望,但香火细微的火焰仍在燃烧,橙黄色的,微弱明亮。
“系统,告诉我她的位置。”沈渝扶着脸上的面具,这具身体实在是越来越虚弱了,他只是跑了几步就撑在身侧的墙上喘息。
【宿主,在您左侧,魂台……的地下室里。】
“魂台还有地下室?”沈渝转身,魂台密密麻麻的方格的火燃得更盛了,充满神性的美景,却是一条条人命,沈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在哪?”
【最下面的第17格,可以直接下去。】
沈渝的手指刚搭上灰墙的边缘,脏污的灰尘很多,虽然身上早就称不上一尘不染了,但他只是站在那,就好像和脏污格格不入的样子。
沈渝没想那么多,他的时间不多了,整个身子刚避开火苗钻进去,系统的声音忽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