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宿主,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沈渝沿着向下的密道,昏暗的光线下行动很艰难,紧接着,系统的话宛如恶魔回音。
【她被吃掉了……】
她被吃掉了?
难道说,那个小女孩已经被发现了?
沈渝想起不久前才见到的那个小女孩,纯净而无辜的,那双眼睛很大,沈渝甚至有一点残存的私心希望她能成为幸存者。
可是染上南因的人,无一幸免。
阴影之下的新生,纯真与希望,无一幸免,幸存终归只是幻想,会破碎的幻想。
血,黏腻的血,蜿蜒不断,冰蓝色的破碎花瓣也染上艳红新鲜的血迹,散落在地上,昏暗的光线下,沈渝只能看见秦岩的笑。
她的笑依旧艳丽,却不再动人。
秦岩颤抖着,嘴里不断地溢出黏腻的鲜血,她的手指在地面上徒劳着抓握着什么塞进嘴里,是冰蓝的花瓣和血,沈渝的脸色忽地变了,双眼不受控制地睁大,仿若看到了地狱里的场景,冷汗爬上他的背脊,宛如毒蛇蜿蜒攀附。
“哈……哈哈……啊……”秦岩浑身抽搐得像个地狱里索命的厉鬼,手指上是模糊混乱的血……
“秦岩!”沈渝迟疑地走了过去,同时看向脚底那个人,或者说,她已经不再能称之为“人”
不完整的“人”躺在地上,沈渝依稀能看清那个空瘪的红衣,沾了灰尘,但他还记得它鲜亮的样子,记得那一双很大的黑亮的眼睛,沈渝觉得至少她曾经很想活着。
年纪太小了,她可能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睁着眼,张望,再然后,永远地闭上了。
“醒醒,秦岩,醒过来。”沈渝张嘴,指尖却不住地抖动着,刚才的那一幕让他几乎作呕,血对他的冲击力很大,甚至到现在眼前仿佛还是蒙着血色。
让人害怕的,想要逃离的血色。
他强忍着喉间泛上来的酸意,僵硬地制止着秦岩,因为她正反复地进行着一个动作,对着地上迷乱的尸体碎屑,像是看不见小女孩已经死了一般,手指拢着染满鲜血的红衣,紧紧地抱着,嗫喏道:“我会救你……会救你的,我带你回家啊……别哭……别害怕……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我带你回家……只要逃过升魂日……我们再建一个地下城……一直……一直住在那里……没有人会找到我们……”
“我带你回家……别睡过去……我带你回家……”
“秦岩,醒醒!她已经死了!”沈渝妄图用疼痛唤醒她,刀尖在手腕上滑了很细的一道,可是毫无作用。
荒诞的单人戏剧还在继续着,秦岩像是沉浸在回忆里,眼神迟迟没有焦点。
“姐姐带你回家……我会让你们活在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南因,没有罪恶……”
“别睡过去……别!”
再然后,出现了沈渝进来是看见的那副情景,她困在循环里,一遍又一遍。
又是笑,糜烂的笑。
原来哭和笑,是可以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吗?
她像个怪物,像个疯子,可沈渝知道,未来的拯救者也是她。
一步错,步步错。她只是想救人,救不了千万个人就救一个,或许她只是因为那个小女孩很像以前的自己所以救她,或许……
但她亲手杀了她,因为南因,因为罪。
直到沈渝把刀指向地上的红衣,寒光在昏暗下划出一道冷痕,“不要!”刀被猛地一击打落在地,沈渝目光紧紧地盯在秦岩脸上,那双眼睛缓缓地看向他,嘴唇却仍颤抖着说着:“我……带你回家……”
疼痛不能唤醒她,但某种执着的,本能的保护意识却能。
“她已经死了。”沈渝的手指紧紧地抓着空瘪的红衣,对着那个近乎疯魔的人道:“她已经死了……”
他最恐惧的事,还是发生了。
南因能使人疯魔,就算是秦岩也是如此,依着原身的记忆,这个世界早就偏离了原来的剧情走向,她染上了南因,拯救者陨落了,沈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到来造就的。
他一开始,只是想阻止的,说不清缘故,也许是魂台的火燃起了一盏又一盏,也许是枪声和呐喊声太大,也许……是他见过太多双眼睛,绝望的,愤怒的,信任的,和……掺满恨意的,他们会归于魂台中的某一盏,化作香灰,化作尘。
“我明明……救了她……我救了她啊!”秦岩怔怔地望着怀里的“人”,冰蓝色的花瓣像某种诱引,诡谲而迷人,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却看不清是哭是笑,干涩的眼睛留不出一滴泪来,她像是寻求某种认同一般看向一旁的沈渝,“我救了她……对不对?”
明明没有风,一点都没有,沈渝对上一双绝望的眼睛,不知道她为什么在颤抖,也许是风带来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