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他不想任务失败,可点起来的火,还得他自己灭。
比起亲吻,更像是啃噬,血腥味充斥在口腔间,疼痛和隐隐升腾的快意让沈渝几乎要疯掉。
他应该扣下扳机,而不是放任,一遍又一遍,他们在接吻,点燃的情欲大于理智。
沈渝睁着眼,模糊的水雾下什么都看不清,他知道扳机终会扣下,吻得越深,用情越重,离死亡也就越近。
但他没开枪,没推阻,没拒绝,疼痛和柔软一同侵袭,接连不断的吻把沈渝原本苍白的唇色染成带血的艳丽。
水声,淫靡的,一直在响起,一直。
白见泽喘息着逼迫沈渝抬头看他,“这里他亲过吗?这里呢?他会把你吻到喘不上气吗?他会让你失神吗?”
沈渝的发丝在接吻间变得凌乱,他厉声道:“够了!”
“不够。”沈渝这才看清白见泽眼底奇怪的神情,黑白分明的眼睛褪去故意演绎出来的乖顺后,像来自地狱里的阴湿恶鬼,“他碰过你哪里,他吻过你多少次?有我多吗?你忘掉他了吗?他身上是什么味道,和他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像这样吗?”
“他见过你这个样子吗?”
疼痛和血腥在蔓延,白见泽带着几欲把骨头啃碎的力气,沈渝恍惚间听到几声枪响,明明枪响就可以结束这种施虐性质的吻,但他始终没有扣下扳机。
眼泪在眼眶凝聚成薄雾,尖锐的犬牙陷进皮肉里,沈渝喘息间溢出支离破碎的闷哼,忽然间,疼痛停止了,柔软的唇瓣在伤口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虔诚而温柔,却颤抖着。
沈渝不解地抬头,温热滚烫的眼泪不断滴落,在身上晕染成一片片深色痕迹,白见泽俊美的脸上满是泪痕。
明明受伤的是他,怎么哭的反倒成了别人?
“哭什么?”沈渝没问出口,他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反派好感值+5,当前好感值95。】
很快,很快就能送你去死了,没什么好问的。沈渝侧身绕过白见泽,回头看了一眼,很快走了,因为他知道答案也许是会叫人痛苦的东西。
“别走……”
不知道多少遍,沈渝的脚步一顿,好像有什么东西伸出藤蔓,变成沼泽,他摇了摇头,还是走了。
门外,顾辞垂着眼,眸中看不清情绪,他道:“主上,程言说,他想见您。”
“我不是放他走了么?”
两次。
一次是从白严手下抢过来又放走,第二次,是他没想到他是秦岩那边的人,但他还是把他放走了,沈渝不明白反复心软放走的小鹿自投罗网是什么意思。
程言在沈渝眼里是个很矛盾的人,初见的怯懦胆小,那双染着雾气的眼睛清纯诱人,至少是个被白严疼爱,但又不那么在意的情人,毕竟能被当做交换的是物品,不是人。
所以他放他走了。
但沈渝没有想到,再次看见程言的时候,那个冷静无言的人,会是他。
懂得悄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显山露水,这样的人,无疑是聪明的。
破碎的茶杯,满溢的茶水溅落在地,蜿蜒流向暗门,沈渝唯独记得当时程言那双淡然的眸子,他不在乎那些人的命,甚至顾辞能那么快找到他也有程言的帮助,沈渝不知道程言到底在想什么。
他甚至怀疑自己放走的不是误入荆棘的小鹿,而是荆棘本身。
“说吧。”沈渝不疾不徐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程言,他没问他那些伤,只是微笑道,“做为你帮我的谢礼,你想我做什么?”
程言的伤很重,手指撑在地面上,斑驳的血痕杂乱,他喘息着抬头,沈渝甚至觉得自己看见了初见时的白见泽,他听见程言说:“帮我进白家。”
沈渝讶然地挑眉:“你这是,被赶出来了?”
程言抿着唇未发一言。
轻笑声并不悦耳,沈渝勾唇戏谑道:“原以为把你带走是救你,没想到你的演技连我也一同骗了。我可以送你回去,不要报酬。”
程言猛地抬头看他,蒙上死亡气息的灰暗眼神闪过光亮,继而听见沈渝冷了语气,“但我想听听理由,至少……”
沈渝俯身靠近,声音很轻:“别让他死得没理由。”
“我不是为了杀他。”
“哦?那是因为什么?”沈渝抬手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暖手物件,淡淡的南因香气蔓延,苍白细手的手指拢着,虽是秋天,他这副身子却睡觉越来越怕冷了。
程言沉默了一会,才冷声道:“我想毁了南因工厂。”
沈渝的掌声响起的时候连空气都凝滞片刻,轻微的两声,手指也是绵软无力的样子,程言低着头,准备承受将要降临的怒火,却听见沈渝说:“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