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翎霏在报复父母,报复从前那个听话的自己。刘丽芬明白了,她的女儿已经彻底失控了,她再也无法掌握对方的人生了。
此刻,她是生气的,但也隐约有种‘这一天终究是来了’的复杂情绪。她不知是该恨程铂桉,还是该感谢他,因为他确实是把汪翎霏的野心与胆量养大了。
“你真的不想让你弟弟?你要知道,清凯一直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在培养,他比你优秀太多,也比你更有资格进入汪氏。舅舅不是坏人,弟弟也不是,他们是你的家人,是你最可靠的底气。”刘丽芬想缓和汪翎霏和自己娘家人之间的关系。讲道理,娘家人和亲生女儿,对于她而言,好比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什么叫让?我本来就是汪氏的继承人,刘清凯他是明抢。”汪翎霏纠正她妈的措辞。
不服气的她,强势回怼说:“舅舅今天在会上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什么叫作我是小姑娘,迟早要嫁人?女孩怎么了,男孩又能怎样?我不是很理解他的想法,我认为他在当众给我难堪。还有,你娘家的发家舅舅到底出了几分力?他以前是混子,除了会为非作歹,作奸犯科,他还会什么?妈,我只是年纪小,没有话语权,但是我知道汪氏是你和我爸创立的,他没有资格来摘果子,更没有资格瞧不上我。他瞧不上我,敢当着你和我爸的面羞辱我,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对你根本就没有几分真情,更别提他得利后是否会尊敬你,善待你。”
话说到这里,她浅笑轻嘲,提醒她妈,说:“舅舅狼子野心,妈,你小心点。”
“那程铂桉呢?他就真善美了,就没有狼子野心了?”刘丽芬冷笑回应,只觉汪翎霏现在是被人洗了脑子,打算山顶开独户,六亲不认。
程铂桉自从和汪翎霏在一起,就没有一个人说过他一句好。无论他怎么做,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贪财图利,不可能有真心。长期被误会,被言语中伤,他嘴上虽然说不在乎,但汪翎霏心里清楚,他不可能不在乎,他只是为了她假装没有听见。
“程铂桉比舅舅好限制多了,他到底是不是狼子野心,你不会没有办法觉察到。”汪翎霏不希望程铂桉被一直误会,她想帮他说话。她深吸一口气,将眼里的不服褪下,认真地说:“反倒是舅舅,这么多年在汪氏的渗透,如若想将他遏制住,现在只有程铂桉能办到了。”
“可程铂桉是你爸爸的人。”刘丽芬直白表示,她不信任他。
汪翎霏挑眉轻笑,回应说:“他是我的人,他和我爸的利益关系已经彻底崩了。”说着,她目光投向刘丽芬面前的那份DNA鉴定报告,说:“他和你交易了,对吧。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把他帮我爸转移资产的证据全都交给你了。”
“他和你说了?”刘丽芬以为程铂桉会把和她的交易告诉汪翎霏,用以博取同情。
很意外,汪翎霏摇了摇头。“他没和我说,就连DNA的鉴定结果我也是你在会上说了我才知道的。他不是你想的那种擅长坑蒙拐骗的龌龊小人,他很有底线,是个很好的人。”她了解刘丽芬,知道她妈比她还要多疑,想要让她妈配合,程铂桉需要拿出诚意,比如出卖汪国华。
话赶到这儿,她观察刘丽芬的表情状态,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很多。她不说穿,就当做是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好自为之吧。你现在是还没有在他身上吃到亏,等过几年,你再回头看现在,我想你会有不同的感受的。”刘丽芬站起身,送一句过来人的真心话。
汪翎霏不回应,她跟着一起起身,直接往会议室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