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铂桉解开衬衫袖扣，他卷起袖子打开水龙头，边洗手边生气地说：“那些药我早就丢了，你休想套我话，也休想上科技。”说完，他关上水龙头，从她手里将她用过的擦手巾拿回来，他擦着手上的湿水，宠溺地说：“你要学的还有很多，TIME MANAGEMENT一定要做好，不然你会手忙脚乱。”

“PROF.CHING，工作和生活能不能分开？我要求不高，回家能不能不谈工作？”汪翎霏累到喊程铂桉‘程教授’，她疲惫地靠在浴室门边，恨不得就地躺下。

她刚刚说‘回家’，程铂桉被这两个字抓住了耳朵。他在心里不停地转着这两个字，只觉心口有一股烘热正在蓄力沸腾。

“你看我干什么？你觉得我想把生活和工作分开，是在贪图安逸，对吗？”汪翎霏知道他是工作狂，他的生活几乎被工作完全覆盖。她很清楚，为了担起继承人的头衔，她应该做到他那样。

内心闪过一丝羞愧，她低头轻声说：“好吧，是我不够成熟，不够好。你说得对，我还有很多要学，我的TIME MANAGEMENT做得很糟糕。”

“没有，我没有责怪你。”程铂桉把她抱到怀里。他温柔地在她耳边细声回应，并细嗅她身上好闻的气味。他闭着眼，紧紧拥着她，褪下他白日的成熟与狠辣，卸下所有的盔甲，让自己靠着她，依着她，柔软地说：“霏霏，你刚说‘回家’，我心里好软好软。”

她刚说了‘回家’这两个字吗？汪翎霏回想刚才她的言语，惊觉她竟然把这里当成了她和他的家。惊讶的人何止是程铂桉，她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念头给惊到了。

“这里还不够好，我也不够好。我会努力的，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程铂桉呢喃着对她的承诺。他和自己说，就算他们不能有婚姻，他也会给她一个随时能避风的港湾。可能，他给她的‘港湾’不能成为他们真正的家，但在他的心里它是他们的家。

汪翎霏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但是她好像能感觉到一点他的心思。她环住他的腰，学着他的样子轻揉抚摸他的头发，他的背脊。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甜甜地说：“我们说好了要结婚的，我俩彼此的手机备注都是老公老婆呢，你当然要努力啦。”

说着，她突然从他的胸口抬起头，问他：“对了，圣诞节你怎么安排？我陪你回纽约，大概要请几天假呀？”

“你真要跟我回纽约？”程铂桉松开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皱起了眉头。

“怎么，你不要我和你一起吗？”汪翎霏见他一脸的忧愁，以为他是嫌她麻烦了。想到这，她嘟了嘟嘴，用失落的口吻说：“我不强求的，你要是想自己一个人回去，觉得那样自由一点，我也接受。”

程铂桉不是不想和她一起回纽约，而是他今年不一定能有空回纽约。汪国华上次在办公室对他破口大骂，要他去印度出差不是说说而已，他今天下午已经拿到了出差安排的通知。他仔细看了通知上的出差时间，正好覆盖圣诞节假期。

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他怕说出来后她会担心，会冲动上头找她爸吵架。但是不说，他又怕她乱想，到时候就更加说不清楚了。头疼烦躁，他捏了捏眉心，找借口安抚她，说：“我要是回纽约过圣诞，一定会叫你一起。但是我最近工作很忙，很杂，我得先把工作安排好，不然不能休假。”

“你这个CFO也太卷了吧，你连圣诞都进化掉了？”在汪翎霏的观念里，程铂桉算是半个洋鬼子，圣诞节对于他而言比春节重要多了。他如果今年不过圣诞，那就意味着他可能春节也不会休假，整整一年全是工作状态。

她一想到他这种不要命的工作模式，她就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工作不能耽误。”程铂桉也很无奈。

他牵起她的手，带她去餐桌那边坐下。他将海鲜面推到她面前，再帮她盛了一碗米饭，转换语气，调节气氛说：“我如果实在很忙，今年不能回纽约，那就在上海过圣诞呗。有你陪我一起，我也很开心呀。”

“开心什么呀，你是老黄牛吗？”汪翎霏把他递给她的米饭摆到他面前，并且给他夹了好几块红烧肉到饭上，心疼地说：“你多吃点吧，你要累死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