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双手是拿笔、敲键盘的，铁锅铁勺不是你的专业领域，做不好正常。”程铂桉他爸从儿子手里接过锅勺，眼神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说：“你把菜端出去，这里我来收拾。”

程铂桉透过出菜口往外看，他注意到汪翎霏和她妈不在一楼的店面里。他没有深究她们到底去了哪儿，而是就着这个间隙，突然开口说：“爸，我见到了你在上海留下的……儿子。”这个话他藏在心里有段时间了，他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说出来。

这句话让程铂桉他爸洗锅的手顿了一下，可很快他就恢复平静，说：“哦，他主动来找你的？”

“不是，是凑巧遇到的。”程铂桉看着他爸洗锅的动作，说：“他也在汪氏上班，在基层做房产销售经理。我去售楼处办事的时候碰到了他，他认出我了。不过，我后来还是把他开掉了。”

“他没找你麻烦？人家做到经理的位置不容易的，你把他开掉，他能让你好过？”程铂桉他爸对于程铂桉开除程前这事儿，有些许不满。毕竟，那也是他的儿子。特别是，他没有怎么养过这个儿子，心里多少有愧疚。

程铂桉抿唇沉默了几秒，回答：“他想见你，要我把美国的地址给他，我没答应。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办得很自私，所以……”

“不要见了，这辈子我和他没有父子缘分，我下辈子还他。”程铂桉他爸打断程铂桉。他把洗干净的锅放到灶台上，一边擦拭水渍一边说：“对不起他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刚才我说的那些你也别放在心上，当没听见。开了就开了，你不用替我承担错误，你就公事公办，不用顾及我。”

程铂桉不知道父亲的这番话里到底是愧疚，还是真心不想与过去有牵扯，他试探着继续说：“爸，有关养老的事情，我认为你可以回上海。”

所以，程铂桉的意思是他不会回纽约了，对吧。程铂桉他爸擦去额角的汗珠，问：“你确定要留在上海，和那个小姑娘待在一起？她爸妈会同意吗？”

“不管她父母同不同意，我都会努力去争取。我们，很相爱，也都不想轻易放弃彼此。”程铂桉和父亲交底。

“你们的事情随便你们，我管不了，只要你不后悔就行。”程铂桉他爸没有多劝，因为他今天已经得到了儿子的态度，他深知他再劝也没用。“我不回上海养老，你不用费心安排我和你妈。我们在纽约这么多年了，回上海过不惯的。还有你妈，她不知道我在上海有老婆小孩，她要是跟着一起去了上海，事情就变得麻烦了，我不想给自己找事情。”他也给儿子交底，并间接透露他和现任妻子并没有证。

程铂桉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再次沉默，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快点把菜端出去，不然又要被你女朋友讲了。别到时候让人家小姑娘回家说，千里迢迢地来一趟纽约，我们家条件差就算了，饭还吃不饱。”程铂桉他爸主动斩断话题。他催促程铂桉把菜端出去，并佯装烦躁地说：“她除了有钱漂亮，我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么了。嘴巴凶得要命，一双眼睛精得恨不得当算盘珠子用。好在你妈和她在地球的两头，不然你有得好苦了。”

程铂桉端起菜盘，他耳朵里灌着他爸吐槽他的话，笑着说：“我图她对我好。”

一句‘图她对我好’把程铂桉他爸的鸡皮疙瘩都激出来了，他打了个寒颤，笑骂说：“她图你聪明面孔笨肚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