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1点，程铂桉下班回到了外滩华尔道夫的长租套房。

不同于以往深夜加班回来所面对的漆黑与孤寂，现在的他拥有了温暖的灯光，与等他回来的爱人。

“我还以为你要凌晨才能回来！”汪翎霏正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等程铂桉回来，一边啃书刷题。当听见玄关那边有开门的声音时，她立马放下书，像个小兔子似的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往程铂桉那边扑。

程铂桉才刚进门，他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汪翎霏扑了个满怀。他笑着搂住怀里的甜心，低头亲吻她的额头，甜腻地关心问：“怎么不去卧室睡觉？在客厅等我，冷不冷？”他说着就握住她的手，发觉她的小手有些微凉。

冰凉的指尖触及他的掌心，他心疼地将她的手放进怀里捂着，小声假意指责说：“深冬了，你多穿点，别总是穿吊带，会着凉的。”

“中央空调是摆设吗？”汪翎霏娇俏回嘴，且抬眼瞥了眼出风口，说：“27度的室内恒温，穿吊带才舒服。何况，我洗过澡了，我不想穿得很臃肿，会犯困的。”

“困了就去睡觉，别硬等我。”程铂桉换上拖鞋，搂着她往客厅走。走到沙发那边，他注意到客厅的矮几上摆满了笔记和算题，杂乱得不行。

他松开她，并将自己挂在臂弯里的西装外套展开，披到她的肩上。随后，他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笔，同时余光扫到了沙发上的会计书。“你在看书？今天学得怎么样？”说着，他将她做的题目拿起来检查。

汪翎霏观察到他在看她做的题时，眉头越来越紧，大概能猜到他看出来她学得不怎么样。她不装，坦诚地说：“学不会，看见数字就头疼，抑郁症都要犯了。”

“你还是没有用心学。”程铂桉随手拿起她丢在矮几上的笔，把她做错的地方圈出来，并在错题旁边一边标注，一边耐着性子，分析说：“最基础的算平你不该学不会，我在你的书上有帮你标注过吧，你要记到脑子里去，要学会看一眼就能算个七七八八。”

“我要是能有看一眼就能算得七七八八的能力，我会计就不会挂。程铂桉，你得接受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看到数字就敏感，脑袋和计算器似的立马就能算。我没你这种天资，我在数字这方面非常平庸，我平庸到得用计算器。”汪翎霏摆烂回应，觉得这日子真难熬，还不如去上班。

程铂桉注意到她的小脸皱巴，痛苦得像是吞了十斤苦瓜。他叹了一口气，放下纸笔，哄着说：“就当是为我学，可不可以？你总不能把所有的账都丢给我看，自己一窍不通吧。”

“你是CFO啊，你就是专业干这个的。你不看，难不成要我看？何况，专业的事要留给专业的人干，我又不是专业做财务的，我不添乱。”汪翎霏习惯性地依赖程铂桉，她坐到沙发上，把责任全都丢给他。

她会下意识地依赖他了，可程铂桉却没有半分的开心，他心里全是忧愁和焦虑。他坐到她身旁，把她搂抱到怀里，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做这个CFO了，你要怎么办？”

他说他不做汪氏的CFO了？汪翎霏心口一顿，坐直身体，严肃地问：“你要辞职吗？”

“我就是假设。”程铂桉不想提前把他的决定说出来，但又想让小兔子认真学，只能耐着性子与她讲道理说：“我不是要你多精通，我是要你看得懂，这样才不会轻易被蒙蔽。”

“干嘛？你是想吃我绝户，还是要蒙蔽我什么？”汪翎霏似是隐隐察觉到他好像有要走的意思，就说了句赌气的话。

程铂桉被她气到了，他扶额摇头，把她的手放到他的心口处，说：“你摸摸我的良心，感受一下是不是肉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