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跑,我只是想去破妄山……”
“不麻烦,师父本来就要来送小乐宁重塑的肉身的,你忘了?”
“那不是还有几天?”
“只是让他提前一点而已。”
沈流萤看着姜承渊不说话了。
姜承渊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早点拔除毒素不好吗?你现在不疼?”
当然疼啊,但在姜承渊开着口之前好像还可以忍受,但他开完这个口她就好像觉得特别疼了。
感觉自己好像变娇气了。
沈流萤扁扁嘴不说话。
沉默间,已经到了后院姜承渊的房间。
姜承渊把沈流萤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起身去一旁的柜子里拿药。
沈流萤趁机站起来,笑得客气而拘谨:“其他地方没什么,我自己处理就好了。”
姜承渊没说话,只是沉着一张脸,拿着药罐子在沈流萤面前站定,冷着声音说道:“你自己把伤口指给我看,还是我帮你把衣服脱了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
沈流萤看看姜承渊,后者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于是她顺从地笑笑:“我自己来指就行,就不劳烦你找了……”
说着沈流萤在床沿坐下,撩起一边袖子,露出一道抓痕来,伤痕长寸许,虽不至于深可见骨,但皮肉翻卷倒也狰狞,伤口周围干涸了一圈暗红色的血。
姜承渊看了一眼,起身去绞毛巾。
伤口碰到毛巾还是会疼,沈流萤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
姜承渊抬眸,哼笑了一声:“原来你也会怕痛啊……”
嘴上虽然不客气,但是姜承渊帮她擦拭伤口的力道到底轻了几分。
沈流萤的视线落在姜承渊的侧脸,姜承渊微微皱着眉,表情冷而专注。
“阿渊,你生气了?”
姜承渊抽空看了沈流萤一眼,不悦里带着点无语和无奈。
“气我夜不归宿吗?”
但是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夜不归宿了,之前为了查案为了兑现承诺彻夜不归都是家常便饭,也没见他这么大反应。
姜承渊坐在沈流萤对面,低着头给沈流萤上药,没有回答。
“气我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又弄了一身伤回来?”
姜承渊扯起一边嘴角:“你也知道说又。”
沈流萤心虚抿嘴,看来猜对了,但还没猜全。
“干我这行的就会有受伤的风险,也是没办法……但是下次我会注意的。”沈流萤对上姜承渊瞪过来的眼神,赶紧改口风。
姜承渊便又不说话了。
手臂上的伤口处理好了,沈流萤自然地伸手去接姜承渊手里的药膏:“腿上还有一道,我自己来就行。”
姜承渊没有松手。
无声地对峙里,最后还是沈流萤退了一步,挽起裤脚,露出另一道不算浅的伤口来,暗红的伤口在白皙的小腿上显得格外刺目,看得姜承渊脸色又是一黑。
毛巾碰到伤口的刹那,沈流萤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抬头不去看,死死咬住了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姜承渊余光一直关注着沈流萤的反应,见状直接道:“疼就喊出来,不要忍着。”
沈流萤扯出一抹笑来:“没事,你尽管清理,我不疼。”
姜承渊的神情又严峻几分,手下动作不停,一手握住沈流萤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毫不留情地按在了沈流萤的伤口上。
沈流萤吃痛,心知姜承渊是故意的,抬起另一只脚就要踢过来,却被姜承渊用灵力先一步定住了。
姜承渊是单膝跪在沈流萤面前帮她处理腿上的伤口,此刻仰起脖子直直对上了沈流萤自上而下投下来的视线。
明明是该是绝对臣服的姿态,却硬生生碰撞出僵持的火花,仿佛你进一寸我也要进一步,最好同归于尽,谁也别想赢得彻底。
“姜承渊你有什么怨怼不满最好直接跟我说,我没有耐心去猜。”沈流萤迎着姜承渊的视线,冷冷道。
姜承渊没有撤走控制着沈流萤的灵力,只是深吸了一口,握着沈流萤的脚踝,低头继续替她擦拭伤口。
“你看你,这就装不下去了,之前不是相敬如宾吗,怎么眨眼的功夫就要拳脚相向的……”
沈流萤默默挪开视线,只当姜承渊的添油加醋和阴阳怪气是在放屁。
姜承渊在沈流萤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来。
他知道她因为忌惮他或者是有求于他而处处忍让,但他暂时还不想完全戳破这层伪装。
万一假戏有一天能成真呢?
姜承渊卑微地安慰自己,然后放任自己抛开理智,暂时沉沦在伪装的温情里。
就像是自己撞上蛛网的飞蛾,简直无可救药。
姜承渊就这样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忍不住沦陷。
只是偶尔这伪装的温情实在是演技拙劣,让姜承渊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所以他不开心。
这次他决定放任自己的不开心,好让沈流萤意识到,她的演技该精进了。
做梦也要做得真实梦幻一点,就像点燃灵犀香。
他真是疯了,要怎么样才算真实,怎么样又能梦幻?
清醒总是格外痛苦。
明知花路尽头是悬崖也要义无反顾地踩下去。
明知道缓兵之计背后是精心的算计也甘愿饮鸩止渴般配合下去。
真相是如此残忍而痛苦。
却又没有人能分担他的痛苦。
那他发发疯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阿萤你为什么跟我总是这么见外……你……”
姜承渊被沈流萤用双手捧住脸,就这样被托着看向她,沈流萤先发制人道:“我对赵清浔也是这么客气,我对沈明彰不客气,你愿意吗?”
姜承渊被沈流萤突如其来的质问唬得一愣,旋即笑了,用脸蛋亲昵地蹭了蹭沈流萤的手心,笑出几分变态的欣慰来:“都学会抢答了。”
沈流萤僵着手没有撒开,也不理会姜承渊的嬉皮笑脸,只冷脸重复问道:“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