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微微弓着腰，视线落在自己的脚面上，感觉后背已经微微冒出了冷汗，风一吹，整个后背都凉飕飕的。

其实之前的姜承渊纨绔是纨绔了点，到底是个心软的主儿，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办砸了差事惹主子不开心了，最多也是被骂几句，踹几脚，罚工钱的请款都很少。

而且姜承渊出手阔绰，给得赏钱足，大家其实都喜欢在他手底下干活。

但是自从他莫名其妙修道一年归来之后，感觉就不太对了。

之前还说不上哪里不太对，但现在这种感觉是越发地强烈了。

以前的姜承渊没有这样大的威压，现在的姜承渊只是冷冷看他一眼，都没说话，他就差点膝盖一软给跪了。

到底是当过大国师还考中过状元的人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杜管家正想着，但见姜承渊上前一步虚虚扶了管家一下：“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嘛，回去告诉父亲，我会准时参加的，劳他费心了。”

杜管家喜出望外，他原本还得了姜牧之的叮嘱，说是请一次不成功就请两次，直到把他请到为止。

大郎自从修道归来之后，跟老爷的关系就一直非常僵，当上国师之后更是直接搬出来住，逢年过节都不回姜府。

杜管家接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出老爷书房门的时候，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悲壮。

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搞定了？

身边的鉴言接到姜承渊的眼神指示，上前接过杜管家手里的帖子，并回了一把碎金，客气道：“劳烦杜管家亲自跑一趟，我送您。”

杜管家差点老泪纵横，还是原来那个心软的好大郎啊，他刚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真该死啊！

回程路上拿着沉甸甸碎金的杜管家差点在马车里自己扇自己巴掌。

回到府里，杜管家匆匆去书房给姜牧之复命，在路上正好遇到姜承湛。

“二郎安好。”

姜承湛脸上带着假模假式的笑容：“帖子送出去了？”

杜管家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是啊，大郎说会准时赴宴的，我正要去给老爷禀报呢。”

姜承湛闻言脸上露出一点放心的神色，笑道：“去吧。”

姜承渊，我看你的狐狸尾巴还能藏到什么时候，哼。

*

三日后，姜府家宴。

姜承渊一下马车，便见姜承湛已经穿戴整齐候在了门口。

见姜承渊下来，姜承湛热情地迎上来：“大哥你可算到了，菜都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爹娘都在，就等你到再开席了。”

姜承渊不动神色避开姜承湛来拉他胳膊的手，握着白玉折扇转头朝着他淡淡一笑，直接迈步走上台阶跨过门槛，径直走向后院。

姜承湛沉了脸，在马车边咬了几回牙，才又换上一副虚伪的笑脸，提着衣摆追了上去。

“大哥你慢点走，等等我。”

姜承渊走到的时候，姜牧之已经端坐上首，左手边正是现在的姜家主母王桂芬，姜牧之的续弦、姜承湛的生母。

她见姜承渊走来，忙起身招呼姜承渊落座。

姜承渊直接视而不见。

姜牧之的右手边坐着的是妾室余氏，据说一直病中不出院门，今日不知怎么的竟也出现在席面上，跟在王桂芬身后，畏畏缩缩的不敢看姜承渊。

姜承湛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笑着打趣道：“大哥跑得也忒快，就这么心急嘛。”

场上略有些尴尬的氛围略有回暖之势。

姜承渊的眼神落在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姜牧之脸上。

从见到他起，他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姜承湛看了一眼场上神情略有些讪讪的母亲，上前一步就要拉着还直直站着的姜承渊坐下。

姜承渊这次似乎是演都懒得演了，直接撤开一步避开姜承湛的触碰，眼底嫌恶之情一闪而过。

姜牧之终于开口，他原本放在膝上的双手转而放到桌上，看着姜承渊道：“许久不见，承渊倒是瘦了，快坐下吃饭吧。”

姜承渊闻言淡淡一下，突然拱手行了个大礼，对着姜牧之客客气气道：“还请父亲容我先去祠堂给母亲上柱香。”

王桂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姜承渊才不管王桂芬脸上的表情是好看还是难看，直接带着琢言去了祠堂。

姜承湛藏在袖子里的手指都快把掌心给掐出血来了，暗地里后槽牙都要咬碎，面上还是笑容盈盈，打圆场道：“大哥也是一片孝心，我们且再等等。”

姜承渊你给我等着，今晚有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