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

“在。”

池婉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眼神彻底冷静了下来。

“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灯会都过去多久了，那些人却挑在这个时候来说……”

裴衍目光微动，“小姐的意思是——”

“我不确定。”池婉忽而站了起来，“我只是忽然想起姑姑从前教我的一句话，没有一场风波是无缘无故而来的，只须看清楚这局中谁是受益者，那风波便从何处来。”

裴衍沉默片刻，开口道，“小姐是想说，有人在刻意挑起事端。”

“不错。”

池婉转过身，看向他，微微扬起嘴角，“聪明，一点即通。谢云昭就是太冲动了，中计了。”

裴衍幽幽道，“谢公子也是关心则乱。”

他说完，目光移到了别处去。

池婉起初没注意到，还在自言自语，“哎，他呀从小就这样，就是见不得我受委屈，所以难免……”

裴衍敷衍应了一声。

“嗯。”

“不过姑姑应该会好好教训教训他，可不能这么冲动了，等明日，我明日去看看他。”

“小姐挺了解谢公子的。”

裴衍这句话说的没什么温度，表情也是极淡然。

池婉忽而察觉到什么，扭过头，故意看他，“你不高兴了？”

“属下不敢。”

池婉却故意又往前一步，凑近了再问一遍，“你真没有不高兴？”

裴衍瞬间握紧了手指，整个人紧绷起来，压根不敢直视池婉的眼睛。

“夜深了，小姐……”

说完，他就要退下，可池婉偏偏挡住了他的路。

“干嘛，我都没有同意你走，你这是违背我的命令。”

裴衍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些为难。

“小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属下只是怕打扰小姐歇息。”

池婉仰着脸看着他，眼里含着笑，嘴里不饶人。

“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

裴衍忽而看向池婉，又感觉不妥，随即看向别处。

“没有。”

池婉再次歪着头，故意去看他，“好啊，那你看着我说，我就相信。”

裴衍没动。

夜色安静，此刻厅中唯有一盏灯火摇曳，映照出两人相交的背影。

“裴……衍……”

裴衍的手指垂在身侧，紧紧蜷缩又拼命克制。

“小姐，该说的属下已经汇报完了，若没有别的吩咐……”

“ 有，有吩咐——”池婉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我都没讲完。”

裴衍终于抬眼看她。

池婉就喜欢看裴衍无可奈何的样子，回来的路上分明有些不高兴了，却故意藏着不说，刚才也是，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眼里的委屈却藏不住了。

瞧着他这样，池婉感觉他变得越来越可爱了。

她轻轻唤他名字，“裴衍。”

“在。”

“你今天是不是吃醋了？”

裴衍再次沉默。

池婉伸出手，食指浅浅抵在了他的胸口上，“你默认了。”

这下裴衍彻底忍不住了，耳朵瞬间红了起来，几乎是跳着后退了一步。

“小姐，夜真的深了……”

虽然是同一句话，可这次语气分明就是在向她求饶。

池婉心满意足看着他这幅模样，终于往旁边让了让。

“好吧，那你先回去歇着，今日辛苦了哦。”

裴衍如蒙大赦，行了个礼便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几乎称得上落荒而逃。

池婉站在偏厅门口，望着他消失在月色里的背影，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汀雪不知何时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小声嘀咕着。“小姐，裴侍卫走的好急啊，是有什么急事吗？”

池婉摆摆手，笑着道。

“他急着逃命。”

“啊？”

汀雪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她不明白，这府里还有比裴侍卫更厉害的人存在吗？

竟然让裴侍卫吓成这样了。

池婉望着裴衍离开的背影，没忍住道。

“再不逃，他就逃不掉了。”

汀雪站在原地更懵了，小姐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偏厅的灯被吹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青烟，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