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次回答,裴衍加重了语气,他为了显得自己格外真诚,再次强调了一遍,“绝对不是嫌弃小姐。只是……这实在……”
“规矩?”池婉冷哼一句,“你刚才在周文璟那样,可不像守规矩的样子。”
看他还是坚持不动,池婉摆了摆手,“罢了,不勉强你。”
说着,她慢吞吞一步一步往前走,其实私下余光却始终注意着裴衍的动作。
裴衍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手中的碗,那碗沿上落着池婉的温度,他似乎都还能回想到她方才的动作。
眼看着池婉越来越远的背影,他鬼使神差地端起来,极快极轻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他快步追了上去。
“小姐。”
池婉脚步没停,却故意慢了半拍,“怎么,又要扯理由?”
他把碗递到了池婉的面前,“喝了。”
此刻,池婉终于仰起头,语气里带着得逞的狡黠,“甜吧?”
裴衍喉咙一紧,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颤音,“甜……”
这下,池婉满意点点头,步伐变得轻快得多了,“我也觉得甜。等下给爹爹送一碗去,想必他近日是辛苦了。”
“好。”
两人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丫鬟的呼喊,“小姐——”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此刻的安静。
“什么事?”
丫鬟道,“老夫人请您去一趟。说有些事要交代。”
“知道了,我过会儿去。”
半个时辰后,池婉带着汀雪和惠儿出了门。
惠儿从隔壁院过来以后,一直待在厨房里做事,池婉也感觉这个丫头不错,打算把她叫到身边来伺候。
刚才祖母说库里的胭脂水粉不够用了,让她帮着置办些。她哪里不知道祖母的心思,不过是给周家人看看,她池家姑娘也是讲究的。
出了府门,池婉的心情格外欢脱了些,整日闷在屋子里,实在让人难受。
她掀开车帘,瞧见裴衍跟在不远的位置,会心一笑。
汀雪凑过来问,“小姐想去哪家铺子?”
“老地方,城西的香雪坊。”
“好嘞。”汀雪朝着车夫开口,“去城西。”
帘子落下的前一刻,池婉拦住了汀雪,“这街上的人怎么感觉少了这么多。”
惠儿坐在一旁,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池婉注意到她的表情,抬眼道,“惠儿,你想说什么?”
惠儿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回小姐,最近这米价疯狂上涨,隔日就涨不少,这府中购买的米价比原来增涨了至少三成呢。”
池婉看了一眼米铺的情景,那排队的人群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这事你倒是观察得细致。”
惠儿低着头,声音轻轻道,“奴婢一直在厨房里干活,这厨房的采买物价都是一清二楚的,况且……”
池婉让她继续。“你且说,我都不怪。”
“是。”惠儿继续道,“东二门的小厮常来厨房讨一些小姐做糕点剩下的东西,前些日子听见他们说,他们的兄弟在粮行干活,突然被半夜里叫起来搬运粮食,当天晚上铺子就搬空了,隔天就关门走人了。”
池婉的手指轻轻握着,眉头却蹙了起来,她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马车缓缓拐过街角,香雪坊的牌子已经遥遥在望。
车停稳后,裴衍上前替她掀开车帘。池婉踩着脚踏下来,目光扫过香雪坊的门前,这门口冷冷清清,连个迎客的伙计都没有。
汀雪站在门口往里面瞧了瞧,似乎没看见人影。
“小姐,里面似乎……没人。”
池婉走到门前,正要叩门,隔壁布庄的老板娘探出半个身子来,压低嗓门喊了一声:“姑娘,别敲啦,柳掌柜前些日子早就走了!”
“走了?”池婉有些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前天晚上来着,急匆匆走的。”老板娘压低了声音,“你看看,这铺子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搬完呢。”
“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这……我哪儿知道啊。”
池婉朝着汀雪递了一个眼神,汀雪从身上的口袋里拿了一些碎银,“娘子拿去买酒喝。”
老板娘接过银子,脸上笑的比花还灿烂。
“她回哪儿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往北门走的。不过,姑娘啊,我可仔细劝你一句,最近这城西啊,十家铺子都有五家关门的,街上买米的人比这货还多,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吧,指不定遇上什么事呢。”
池婉点点头,朝着老板娘道了谢,转身往马车上走。走了两步,她忽然顿住。
她偏过头,看见裴衍正站在香雪坊的门口,从门缝里往里面看。
“裴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