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一切,池婉趁着夜色,让裴衍秘密送老夫人出城。
她刚回府,就听见汀雪匆匆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小姐,二房那边派人来问,想来给老夫人送点佛珠。”
池婉掀开面纱,露出犀利的眼神。“告诉他们,老夫人身子乏了,不见。”
汀雪点头应着,随后又道,“对了小姐,煜少爷不久又偷偷出府了,按照您的吩咐,奴婢没声张。”
池婉不以为意,“他自寻死路,不用理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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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安排好一切回来时,汀雪正在张罗小丫鬟们烧热水。
看见裴衍,汀雪轻轻笑了,“裴侍卫,你回来了,小姐给你准备的,说你回来用的上。”
裴衍脚步一顿,“替我谢谢小姐。”
汀雪掩面轻笑,“何必如此麻烦,你亲自去谢小姐呗。我这里还要忙其他的呢。”
说完,她赶紧扯了个理由离开了。
裴衍站在原地,看着汀雪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他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灰尘,这才转身往偏厅的方向走去。
池婉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话本,翻了两页,又合上,搁在桌角。她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回来了?”
“嗯。”
“祖母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福伯留在城外照看,那处宅子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裴衍在门口站定,“老夫人让我带句话,让小姐不用担心,务必保全自己。”
“嗯。”池婉摆了摆手,抬起头看他,有些心疼,“累了吧?”
裴衍没有答话,只站在原地看她。
灯影昏黄,池婉坐在那里,卸了白日里所有端着的姿态,长发松散地垂在肩侧。
裴衍喉结滚动了一下,应声:“不累。”
池婉轻轻笑了一下,“撒谎。”
她站起身,朝他走过来。步子很慢,赤足踩在青砖地上,悄无声息。裴衍听见自己的呼吸重了一瞬。
她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仰头看他。
“手。”
裴衍愣了一下。
池婉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手伸出来。”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依言伸出了右手。虎口处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方才牵马时勒的,他自己都没在意。
池婉低头看着那道痕迹,忽然就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上去。
她的指尖是凉的,轻轻按在他温热的皮肤上。那一点凉意像根羽毛,沿着虎口一路痒到心口。裴衍的喉结动了动,手臂绷紧了一瞬,却没有抽回去。
“疼吗?”她问,声音低下去,尾音软软的,可这声音却让裴衍心间荡漾。
裴衍垂眸看着她,全神贯注。
“不疼。”
池婉抬起头来,眼睫一掀,便撞进他沉沉的视线里,她弯了弯唇角,指尖顺着那道红痕缓缓往前,划过他的掌心,在他指根处轻轻一勾。
裴衍的手倏地蜷了一下,攥住了她的指尖,让她抽不回去。
池婉也不挣脱,就这么让他攥着,仰着脸看他。
裴衍的拇指下意识地蹭过她的指节,一下,又一下。
池婉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她偏过脸去,轻咳一声:“……松手。”
裴衍没松。
“谢小姐。”
池婉看他,“谢我什么?”
“热水。”
池婉被他这句堵得一噎,“那谢过了,你可以松开了?”
裴衍盯了她片刻,终于松了力道。就在池婉以为她可以逃脱后,忽然一瞬间,裴衍反手一扣,径直将她整个手掌握在掌心。
池婉猛然抬眸,这让她始料不及。
今夜的裴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你……”
她话音未落,只见裴衍已然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我去千草居了。”
池婉的手还悬在半空,指间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粗粝的触感。
她愣了一息才收回来,拢进袖中,指尖蜷了蜷。
她应了一声,声音平平,“嗯。”
裴衍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她慢慢坐下来,又拿起那本话本,翻开一页,盯着看了半天,一个字没读进去。良久,她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什么嘛……”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恼意,“哪有人像你这样,撩完就跑的……”
可惜,无人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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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桂花苑。
池婉倚在廊下喝茶,深秋的风裹着药草香扑面而来,将她最后一丝困意也吹散了。
汀雪端着托盘过来,笑吟吟地问:“小姐昨夜没睡好?瞧着眼底有些青。”
池婉面不改色:“话本看晚了。”
汀雪也不戳破,只抿着嘴笑,将一碟桂花糕搁在小几上。
她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庭院,随口一问。“裴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