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一旁的太监快步而去不多时惊恐地回来，颤巍巍道：“陛下，檀枕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可有在宫里找过？”

太监道：“都找了，没找见人啊。”

夏侯宁将手中的信纸紧紧攥着，咬牙道：“夏侯钰！”

*

此时，檀枕早已跟着陆晚上了渡江的船只。

前两日檀枕整日心神不宁，生怕夏侯宁派人追了来，如今漂在秦淮河上，河风伴随着水雾拂过她的面庞，她才有了些许真实。

她真的逃出来了。

陆晚拿着披风走到甲板上给檀枕披上，“秦淮河风大。”

檀枕收回视线看向陆晚，“陆晚你不怕吗？”

陆晚怔了一瞬复又笑着：“怕什么？怕夏侯宁治陆家的罪吗？”

“我陆晚好歹在扬州生活了数年，为家人寻个安身立命之地还是可以的。”

陆晚看着檀枕蹙起地眉头：“你想法子给我送信，就不怕我拒绝吗？”

“我怕，但是我更想赌一把。”

“若是你没有来，那我也会想法子渡江。”

陆晚将檀枕拥入怀中，还是从前熟悉的感觉，可不知怎的，心里莫名酸涩发紧，他的小姑娘不该承受这样的恐惧。

“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

檀枕小声说着：“陆晚，谢谢你。”

江风吹散了她的话语，陆晚牵着她的手走进船舱，“我走前不光安顿好陆家，还将檀家的人也全部安顿好了，你大可放心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檀枕惊诧地看着陆晚，她确实是不计后果地离开，却未曾想到陆晚能考虑的如此全面。

“不过我觉得夏侯宁倒也不是拿你家人威胁你的人，他针对的只有萧晏。”

檀枕垂下眸子，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兴许能想明白一点，若不是萧家狼子野心，去当人质的或许就是萧晏了，十年屈辱放在谁的心里都觉不平衡。

陆晚盛了碗热汤递给檀枕：“别想了，一个月后咱们到建康，然后骑马去晋阳。”

檀枕歪头看向陆晚：“你也要去晋阳？”

陆晚笑而不语。

他倒是不想去，谁让他的小姑娘非去不可呢，舍命陪君子呗。

*

晋阳城那边战火纷飞，此前夏侯定安排人手将裴昭送走，可裴昭走了一半又折了回来，说什么也不愿将夏侯定一人留在此处，夏侯定拗不过只能将她留下。

如今外敌前来，晋阳城的兵马已然撑不了几日，夏侯定最担忧的便是裴昭。

“昭昭，本王今日送你从密道离开，你去扬州寻顾寒，他必会护你一世安稳。”

裴昭红着眼摇头：“王爷，我不能丢下你不顾，我这就给檀枕去信，让她去求求萧晏来支援王爷。”

“没用的，萧晏他们怕是早已知晓晋阳的战况，若是他们愿意来早就来了。”

城外的营帐内顾寒站在萧晏对面，“萧晏，我要去找裴昭。”

“再等等。”萧晏言语淡定，但他下颌的胡茬以及疲惫的面庞已然能猜出他最近的殚精竭虑。

顾寒有些急躁：“还要等多久？如今的鲜卑早已不是当年的鲜卑，他们势力庞大，对晋阳更是势在必得，就算夏侯定战斗力再强也敌不过。”

萧晏看向顾寒：“若是今夜鲜卑来犯，晋阳城内怕是守不住了，这才是最佳时机。”

是夜，果然鲜卑偷袭，步步紧逼晋阳城，城内的将士已然疲惫不堪，夏侯定亲自迎战，临走前又去看了眼裴昭，在她的额前亲亲落下一个吻。

“我的昭昭，愿你一世安稳顺遂。”

话毕，他提剑转身出了城。

顾寒听闻鲜卑夜袭，他顾不得许多，翻身上马进了晋阳城，一路寻一路问终于找到了裴昭。

此时裴昭身穿红色寝衣坐在榻边，见着顾寒的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失笑道：“怕是太累了，梦醒了都能见着你。”

顾寒大步上前：“昭昭。”

温润的泪水滴落在裴昭的手背上，裴昭抬起手看了看，呢喃着：“不是梦？”

此时鲜卑已然进城，顾寒顾不得许多，牵着裴昭的手一路疾驰，在城门下，裴昭不知为何想要回头看看，不料看见数名鲜卑人将长枪插入夏侯定的身体，鲜血横流。

夏侯定看着裴昭被顾寒带走，他的唇角露出些许笑意，内心莫名安定，他的昭昭安全了。

“啊——”

夏侯定用最后一口气挥剑斩杀身旁的鲜卑人，之后单膝跪地扶剑而亡。

裴昭的瞳孔骤然放大，“王爷——”

顾寒紧紧攥着裴昭，用力拉着她上马离开了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