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圈迅速泛红,没有大哭,只是发出细弱的压抑的抽泣:“疼,好疼啊……”
百葵立刻上前:“小姐没事吧,您上次摔倒的伤还没好呢,怎么又……”
说着,眼神还不时闪躲地看一看许思瑗。
其他人本就袖手旁观,见许思卉见了血,这才围了上来。
只见许思卉拉着百葵的手借力,眼眶直掉泪,声音小的可怜:“不怪五姐姐,是……是我自己没站稳……”
看着许思卉如此狼狈,许思瑗眼中飞速闪过得意,这个许思卉,胆子比老鼠的还小,真是没用。
她露出嫌弃的表情:“我不过是看了看你的头花,你怎么就自己摔倒了?真晦气!”
见许思卉如此软弱,许思瑗不免觉得扫兴,这种立不起来的人,根本不配让自己花心思。
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污泥掩盖,虽然有那么点意思,却十分无趣更失了格调。
她后退一步,用帕子掩住口鼻,仿佛怕沾染病气,语气带着不耐烦:“还不快把你家小姐扶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许思玥远远站着,回头看了两眼,径直走了。
等回了逸月居,进了自己的厢房,雪念才小声说:“小姐,刚刚七小姐……”
她顿了顿,才带着些疑惑说:“我看见六小姐把七小姐扶起来了?”
“嗯。”
许思瑗离开之后,许思琅确实扶起了她。
“五小姐真嚣张。”雪念感慨一句,语气中带着些不满。
许思玥整理着手头的东西,将一卷医书放进木匣,随口道:“今日有新的下人进府,她是在找机会立威。”
雪念挑眉,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管她的,无论如何,她也不敢招惹小姐。”
分院一事,让许思瑗吃了许多暗亏,只怕她就是想要招惹,也得掂量几分。
许思玥不置可否。
若是她能适可而止,心平气和地对待自己,那在这个家里,自己也并不是不能与她和睦相处。
至于许思卉,不管她是自愿受许思瑗驱使,还是被迫被她欺凌,那都不是自己该在意的事。
“明日就要搬院,赶紧收拾吧。”
雪念动作麻利,很快打好一个包袱:“除了几件衣裳,我又没多少东西。倒是……夫人夜夜都来敲门,小姐日日不见,可要……”
她试探地问,见许思玥沉默,她又迟疑道:“小姐从小最想做的,就是回家,最想要的,就是至亲。为了回家,甚至……”
为了回家,甚至以身涉险,亲手设计自己患上恐水症,将病重的消息传回京城,这才有如今回京之事,怎么……
怎么回了京,反而将她们越推越远呢?
雪念私心觉得,虽然老爷对小姐的确冷漠,但许夫人和三小姐是很热切的。
许思玥嘴角挂上一丝冷笑,及笈之后冲撞解除,如果不是自己设计,恐怕许家没人会记得自己,更遑论接自己回京。
更别提自己丢的木匣和雪念受的伤,这些委屈,如今都还没弄明白,说清楚。
她心不由得寒凉几分:“不用管,我心里有数。”
第二日,许家后院动静不断,特别是许思瑗的青黎阁,总有下人在院门内外穿梭,异常热闹。
她院子就在枕溪庐旁边,见许思玥带着几个下人过来,许思瑗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她指着那副紫檀木雕花屏风和多宝阁,煞有介事地给许思玥介绍起来:“四姐姐,这是祖母往日用的屏风,紫檀木的!这次一并赏了我。还有这多宝阁,是父亲专程为我添置的,说给这院子添些华彩。我是小辈,哪敢推辞,长辈的好只能受着不是?”
许思玥瞥一眼那些东西,抬脚就进了枕溪庐。
雪念跟在后头快步进屋,将包袱重重摔到主屋的桌子上,吊梢着眉毛说:“谁问她了!”
看了一圈院子,见只有许夫人送来一台黄花梨木的梳妆台,其他都是份例之物,雪念瘪瘪嘴不再说话。
觅云默不作声地看了雪念一眼,招呼枕溪庐里头的下人来训话。
“这是四小姐,这位是枕溪庐的管事雪念姑娘。这两位是四小姐贴身侍女元双和半晴。”
接着是四个粗使和两个看门的婆子。
都是许夫人精心挑选过的。
觅云挨个介绍,下人们也都恭敬地行礼。
许思玥看着她们,只淡笑一声,说:“我刚回府,这又是个新院子,往后全倚仗你们了。”
下人们纷纷跪在地上,直说不敢。
许思玥让雪念将赏银发下去,又补充道:“枕溪庐中一应事物,全听雪念调度,若有不公之事,可直接来回我。只要个人做好份内之事,我不会亏待了你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