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不自觉按得更紧。
王仲和孩子的脸在她脑中闪过,她用力出了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
她绝不会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人生污点。
她开始在心中预演了多次的场面:进角门,入新房,见贺炎,宽外衣,刺其喉,自尽……
随着轿起,寻风带着几个婆子小厮,端着觅云的嫁妆,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许思玥跟着许夫人站在角门后边,摸着匕首,面色阴沉。
今日,我要让你们知道。
什么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随着轿身,觅云身子微微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喧哗声渐渐增多,觅云眉头一皱:快到了。
果然,小轿窗帘被人挑开,一缕强光照在觅云苍白的面颊上。
她被刺激得睁开眼,晃眼间看见寻风半张警惕的脸。
“快到了。记住——停轿不等于进门。你只管好好坐着,切勿轻举妄动。”
说完,轿帘一撤,轿内重新回归黑暗。
小轿绕过贺府紧闭的朱漆大门,来到贺府侧巷的西角门停下。
西角门紧闭,只在上方贴了个喜字,外面无人值守,冷肃萧条。
寻风见无人来迎,脸色沉了下来,看着罗钟,冷不丁地道:“罗管家,将军府好大的派头啊。”
就是纳妾,也该选些喜婆迎一迎,否则,难道让这些男人送进二门去?
真没规矩。
罗钟自知失礼,讪笑着赔罪,跑到角门处叩门,道:“许家送亲,请开门——”
门内毫无回应。
罗钟挠头。
将军纳了那么多小妾,全是他去迎亲将轿子送进府中。
他早就熟门熟路,出发时也特别交代了角门的小厮候着,怎么关门了。
他用力拍打角门,声音急促:“看门管事何在?花轿已到,速速开门!”
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见贺府角门不开,也无应答,寻风吩咐轿夫落轿。
砰的一声,轿子落到实处,觅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都到贺府角门了,怎么落轿了。
寻风几步走到角门处,大力拍打角门,声音震得一巷子都听得见。
“许家送亲队伍等候多时,如今吉时已到,再耽搁下去,误了时辰不吉利。请速速开门,迎新妇入府!”
门内仍旧无声,寻风边拍边喊:“烦请通报贺将军、贺夫人,许家花轿已至,再不相迎,有失体面。”
声音之大,引得周围邻居窥探。
见没有反应,寻风也不自己拍门了,让婆子边拍门边喊。
这架势,势要闹到人尽皆知。
罗钟赶紧让人来拦,又谄媚笑道:“姐姐,姐姐,你消消气!府中一定是有事耽搁了!”
他转头喝斥小厮:“糊涂东西!快去买些点心茶水!走了这么久,谁都饿了渴了!”
小厮拔腿就跑。
罗钟又换上一张笑脸,小心翼翼将寻风请到后边:“姐姐你莫急,贺府不敢怠慢你们。我现在就去喊门,你们正好歇歇脚。”
说完,罗钟绕着诺大的将军府跑了一圈,拍打角门,四处打探,硬是一只苍蝇都没见飞出来。
他心一沉,贺府从未有过这种时候,一定是出大事了!
原来,在一个时辰前。
贺家上下皆知今日府中要进新人,还是将军特别看中的女子,下人们都警醒着伺候。
香院早就被重新规制一番,薄纱幔幔,薰香袅袅,处处透着精致。
贺夫人李氏带人巡视香院时,偶然在新房床榻下发现一个桐木小人。
那小人面容狰狞,散发着血污腥气,人身刻着贺炎的生辰八字,心口扎着七支银针。
贺夫人只看了一眼,当即吓得昏死过去,被侍女掐了好几下人中,才幽幽醒来。
才睁开眼睛,侍女又将那小人举在她面前,吓得她胸口紧了又紧。
她一把推开那桐人:“快拿开!”
桐人应声飞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是巫蛊!
是谁?到底是谁?
她东张西望,头脑思绪似乎被抽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她才找回点理智,立刻下令:“关闭府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快去请将军!”
无论如何,此事不能传出府去,一定不能。
否则……
大启严禁巫蛊之术,沾上就是灭门之祸。
侍女安排下人去紧闭门户,自己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刚刚夫人晕倒时,奴婢就已经让人去请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