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炎此刻正在前院,忽然看见有人慌慌张张往外冲,不免皱眉:“怎么回事?”
话刚说完,就听见哐当一声,正门已经被重重合上。
贺炎举起手骂:“今日有喜,关门做甚!”
小厮飞快跑来,跪倒在地:“夫人下令,关闭所有府门,任何人都不准进出。夫人此刻就在香院,请将军速去。”
贺炎心中虽不大高兴,却还是抬脚向后院去。
李氏虽只是小官女儿,却是他的糟糠之妻,而且愿意纵容自己贪图美色,还帮着张罗,他便也敬重着。
没想到,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大白天的就关门闭户,更别提,今日是他纳妾的好日子。
走进香院,看见夫人松垮的背影,贺炎正要斥责几句,却看见地上摆着几个黑漆漆的小木人。
他大步踏前,瞳孔骤缩:“这是什么?”
去请贺炎的空档,贺夫人又在香院四角搜出另外四个小人。
分别是贺夫人、长子、次子和幼子的生辰八字,贺夫人小人的胸口上还用一只百合花簪子插着一张符纸,上面写着:贺门绝嗣,李氏暴亡。
那簪子,分明就是贺夫人的。
“这是绝嗣咒!巫蛊中最恶毒的绝嗣咒!”
贺夫人声音在发抖:“在你给她准备的床下翻出来的!还有四个在香院四角被挖出,我,还有你的三个儿子,全被刻上生辰八字插上银针!”
贺炎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抓起自己那个桐人,手指发颤:“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是谁要害我贺家!”
这要是传出去,贺家完了,李家完了,说不定祖籍贺家也要受牵连。
他刚刚还埋怨夫人白日关门,现在只恨关得不够快,不够狠!
好在,只要有夫人出手,这消息一定走露不出去。
她管理宅院的本事,没得说。
否则,这么多妾室在后院,怎么没一个敢闹到她面前。
“谁?”贺夫人瞪着眼睛看向贺炎,眼中射出两道恨意:“还能有谁!自然是等着进门的丧门星害的!”
一个年轻女子出来哭诉:“将军、夫人,这分明就是新进门的女子天然带煞,上天给的警示!她这是要咒死主子们,祸害全家!”
贺炎呵斥:“不可能!她还没进门!”
“没进门才可怕!”贺夫人逼近一步:“若她进了门,我们岂不是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贺夫人看一眼年轻女子,眼睛瞬间红了:“她说得没错!当初我拿你们的八字去卜卦,卜出日支相冲,五行相克。先生都直言,不要收纳此人。否则,家中会有大变故。”
她说得痛心疾首:“觅云无貌无才,又曾是他人妇。我劝你不要纳不要纳,你却执意不肯,说姻缘天定,不屑此道。”
贺炎一僵,听得冷汗涔涔。
当初他确实没把这个当一回事。
“我说不动你,只能捏着鼻子定下进府吉日。谁知,柏夫人听说了这事,悄悄来告诉我,说你为了纳妾连柏老将军的一片好心都给驳了。”
贺夫人说到这里,更是气得捶了贺炎一拳:“柏老将军是你上峰,为着你的前途,规劝了几句。你不从善如流也就罢了,还玩笑要给柏老将军纳妾!”
贺夫人一腔怨气堵在喉头,憋得老脸通红,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柏老将军五十有六,孙子都好几个,给他纳妾,这像话吗!
贺炎真是被那丧门星迷昏了头了。
贺炎咬着牙听着自家夫人的数落。
纳妾,他都不知道纳了多少个了!
别人都行,怎么觅云不行?
偏偏就她觅云,能影响自己的前途!
他压根不信。
觅云跟他的前途比起来,是不值一提。
但自己收了一把前朝的链子锤,用着趁手无比,这几日天天耍,这不将人纳进府中,难道要还回去?
看出他眼中的犹豫,贺夫人如同见了鬼魅一般,不可置信道:“都到这田地了,你还要纳她?”
“好。你是大将军,我管不着你。我现在就带着儿子回娘家,明天全京城就会知道,你贺炎为了纳妾,不仅逼走正室,还闹出巫蛊!”
“我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不然,不是被巫蛊害死,就是被你逼死。”
说完,她一甩袖子,往自己院子去。
“哎!”贺炎连忙一个箭步冲到贺夫人身前,将她的手牢牢拉住:“我不纳!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祥之人抛弃你,抛弃整个贺家。”
孰轻孰重,他当然分得清。
只是这事太过蹊跷,又透着邪乎,他总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