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三人说笑着,凡妈妈火急火燎地从外头回来了。
“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哦?”
许夫人眯了眯眼睛:“有事?”
“嗯。”凡妈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二少爷蓬头垢面地回来,双眼通红,回来就直奔老爷书房。瞧着是发生了大事。”
许思瑾好奇:“怎么了?”
许夫人道:“许广翼昨日出门后,一夜未归,你父亲找人都找到我跟前来了,想来是发生了意外,没打招呼就外宿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许夫人便让下人警醒点,有许广翼的消息就来报。
上次许广翼虽被打了,但他从小习武,身体强健,恢复得也快,没费多长功夫,就又能出门社交。
老祖宗也纵着他,并未苛责。
许思瑾皱眉:“喝酒打架?流连烟花?能有什么大事。”
虽说许家严管许广翼,不准他出入烟花场所,许广翼也从不去青楼,但这种未提前禀明就外宿的情况,还是少。
依许家对许广翼的宠爱来说,只要他不杀人,什么都能翻过去。
“他杀人了。”
许思玥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许夫人手中的勺子啪一声掉进碗中:“什么?”
许思瑾原本靠在椅背,听见这话立刻坐直了身体:“他真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设计的。”
许思玥眼睛左右动了动,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他昨日去集芳园头牌苏挽云家中,为苏父送药,毒死了苏父,还被邻里相亲抓个正着。逼着为苏父守了一夜的灵堂。今早苏父下葬后,他才脱身回来。”
木文一直跟着,发生了什么,许思玥了如指掌。
“你……”许夫人不可置信:“到底怎么回事?”
她问的,自然是许思玥如何设计的。
以许夫人对许广翼的了解,就算有人害他,他只会横冲直撞的报复。
他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么细致的心思,能用阴毒手段害死人。
许思玥眉毛一动,嘴角带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苏姑娘的花柳病已经病入膏肓,苏父更是因病卧床苟延残喘。”
“我以扶持苏挽云弟弟读书、照顾苏父为报酬,请苏姑娘助我一臂之力,设计许广翼身败名裂。”
原来,苏挽云染上花柳病后,被金主发现抛弃,生活一度陷入火神火热之中,苏父的药也断了又断。
木文这时出现,向苏挽云许诺,只要能做成这件事,木文会尽力帮助她们一家。
苏挽云自知命不久矣,放心不下老父和幼弟,几经思索过后,同意了这笔交易。
于是,她在请求许广翼帮助送药时,已经将砒霜下在了药中。
许广翼喂苏父喝药,苏父当场毒发身亡,苏挽云适时出现,怒斥许广翼害死老父,要许广翼偿命。
许广翼暴怒,认为苏挽云设计害她,对苏挽云动手,还打砸破屋。
街坊邻里全被惊动,赶来制服住许广翼,又以报官威胁,逼迫许广翼签下承认罪行、赔偿五百两银子的字据。
签字过后,许广翼借口身上无钱,要回家取,被苏挽云和赶回家的苏弟拦住,强迫许广翼为苏父守灵下葬。
故而,许广翼这时才回家。
只是,许思玥没想到,苏挽云会用这种方式陷害许广翼。
前些日子,在演武场被许广翼打过一拳的周家公子,因苏挽云对许广翼过于亲密,心生嫉妒,在集芳园找过许广翼的麻烦,谁知周公子一干人都是绣花枕头,全被许广翼打趴下。
她以为,苏挽云会继续利用自己头牌的身份,引周公子与许广翼继续大打出手,坐实许广翼为妾争风吃醋的名声。
又或是设局让许广翼留宿集芳园,传出许广翼强迫民女的谣言,摧毁许广翼在京中的形象,掐断许广翼还未开始的仕途。
甚至,利用她的花柳病,夺走许广翼的健康。
却没想到,她选择了她的父亲。
这条最难走的路。
许思瑾眼中逐渐升腾起光亮:“妹妹好厉害的计谋。”
许思玥摇头:“这是苏姑娘自己的选择。”
许思玥并不是在美化自己。
她,就是这次事件的罪恶推手。
她不悔,也不会对苏挽云有愧。
许夫人脸上闪过复杂情绪,不知该是喜是悲。
喜的是,许思玥头脑灵活,深谋远虑,将来绝不会被人随意欺辱。
悲的是,她小小年纪,就能工于心计,心思之密,可见她往日之苦。
生活在幸福家庭中的孩子,又怎会操心这些呢。
许夫人心疼的目光投射在许思玥脸上,她拉起许思玥的手,说:“玥儿,我知道,之前你说废掉许广翼,不是说说而已。”
“当然。”
以许广翼对她做的种种,她就不会放过他。
许思玥眼神透出些自信:“要废掉一个人,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的消亡,一种是精神的凌迟。”
“无论此事如何终了,事后,许广翼在老祖宗心中,地位将不复存在。”
许夫人与许思瑾双双点头。
三人又商议一番,用了晚饭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