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消息都是真的。
许崇振被人引导,情急之下,会这样想,实属人之常情。
只是那周公子是京中有名纨绔,他会怎么做,许思玥十分期待。
果然,周公子受不了许崇振的猜疑,回到家后越想越气,派人打听清楚此事后,开始大肆宣扬。
他让人在京城茶楼酒肆中散布消息:
许二少在集芳园看上一个清倌人,人家不从,他就给人家父亲下毒!
听说那清倌人的弟弟也被他逼着供他寻欢作乐,可怜才十岁的孩子!
那清倌人哭得死去活来,不想让许广翼将弟弟的事情宣扬开,许广翼就逼她签了五百两的字据,用来封口,以此拿捏清倌人!
这下,许广翼不仅毒死了苏父,还霸占了苏家姐弟,简直畜生!
许广翼仗着权势,用银子压人!天理何在!
流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
到后来,甚至有人说许广翼强占了苏挽云,又妄图对苏弟下手,苏挽云宁死不从,许广翼才毒死了苏父。
许崇振气得浑身发抖,他想报官,想请开封府介入调查,还许广翼一个清白。
但他不敢。
因为他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许广翼是被冤枉的。
而那张字据,许广翼亲笔签名按手印,承认毒杀苏父赔偿银两的字据,却的的确确存在。
昨日回布送银子去苏家,才知道,除了许家取回的那份,苏挽云手中还有一份一模一样的字据。
她是为了以防后患。
许广翼那个蠢货,到底签了几张都记不清,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这情形,一旦报官,开封府首先就会认定许广翼有罪。
许家主张苏家诬告,必须提供证据,否则没有胜算。
他投鼠忌器,只能哑巴吃黄连,不敢惊动官府,只能私下调查。
许崇振有些后悔昨日一时冲动,去质问周公子。
他也是气急了,想到周公子或许就是背后黑手,想推自己唯一的儿子进深渊,就慌得跳脚,恨不得抽周公子两个大嘴巴子。
周公子也实在可恶,许崇振此时有些拿不准,周公子是仗着手中有字据,无所畏惧,故意将此事捅破?还是真的从未做过此事,被针对后蓄意报复?
许崇振一时想不透彻。
许崇振把自己关在书房,不想再出门。
他打算冷处理。
这种事情,没有凭据,风言风语,没几日的功夫,就能过去。
京城那么多新鲜事,迟早能翻篇。
可惜流言如风般席卷京城,此事闹得街知巷闻,朝中言官开始弹劾许崇振。
许崇振每日上值备受煎熬,一边向圣上请罪治家不严,一边又保证许广翼绝对清白。
可面对同僚提的报官彻查建议,他又哑口无言。
他无颜面对朝中同僚,每日慌忙处理完手中政务,就早早下值关在书房中。
过了几日,流言平息些。
许崇振默默松一口气,想着此事总算平息,计划不日带上许广翼去寺庙祈福,去一去晦气。
谁知,物议渐平时,苏挽云竟然跳河自杀了。
她穿着一身登台演出的大红色裙子,飘在河面上,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的尸首被人发现时,早就断了气息。
有认识她的人惊呼:“那不是集芳园的苏姑娘吗?怎么溺毙了?难道许家那混蛋又对她用强了?”
流言卷土重燃,又开始攻击许家。
老鸨捞起她的尸身,翻出了她的遗物,发现了那张许广翼亲签的字据。
她拿着字据,带着打手,气势汹汹地来到许家门口。
她破口大骂:“许二少,你赔我的人来!逼死我家头牌,连面都不敢露了吗?”
围观百姓渐多,指点不断。
许崇振硬着头皮将老鸨一行人请进许家,关上大门细细商议。
“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为何对家中子弟如此疏于管教?”
老鸨言辞犀利:“即使我家挽云身患重病,但她好歹是头牌姑娘,大人知道她一天能挣多少银子吗?”
“你家公子倒好,毒死了她爹,逼得她跳了河,我那茶园还怎么经营下去?大人你说,这账怎么算?”
老鸨趾高气昂,将那张字据拍在桌上,丝毫不惧。
许崇振瞳孔一颤,瞬间捕捉到他不知道的讯息:“她有重病?什么病?”
老鸨一甩嫣红的帕子,眼神带着揶揄,道:“大人你不知道啊,你家公子没告诉你?”
瞧许崇振茫然不知的模样,老鸨笑得风流:“花柳病!沾上,一辈子都好不了的那种!”
许崇振的手微微发抖,立刻转身去了日新堂。
“哎!”
见他走了,老鸨着急。
回布立刻上前,拿出一大笔银子,买断了那张字据。
老鸨拿了银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许广翼这几天已经快疯了。
流言满天飞,他关在日新堂里,觉得时时有下人在背后指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