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文从老鸨手中花钱买下了苏挽云的尸身,葬在了苏父坟边。
苏弟被改名换姓,安排进城南的私塾读书,没人知道他是谁。
许思玥看着屋中的箱笼,听着雪念小声的禀报,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夕阳西下,一片血红。
苏挽云曾告诉木文,她恨木文,也感激木文。
“她是个好姑娘,也是个苦命的姑娘。”
雪念咬了咬下嘴唇:“是。”
身世凄惨,她用瘦弱的肩膀挑起整个家,却无怨无悔。
许思玥明白,苏挽云选择去死,一是为了让木文无后顾之忧,自己绝不会反咬一口。一是愧对自己弑父的行为,良心不安,以死谢罪。
这样至善的女子,如果不是自己找到她,她的一生,应该是洁白无瑕的。
“走吧。”
许思玥拿上自己的风筝,带着雪念元双走向逸月居。
从今天开始,她们要去蒋侯府小住。
一群人来到二门处,许思琅才发现,茹姨娘与许思琅也要同去。
许思玥走到许思瑾身边:“六妹妹也去?”
许思瑾点点头:“茹姨娘是蒋侯府的家生子,母亲特意嘱咐一同回去。”
许思玥没有多说。
小希跟许思琅的侍女打闹着,两人笑嘻嘻的推搡起来,一不留神撞上了刚刚出门的许夫人。
哎呀一声,许夫人胳膊一缩,又被凡妈妈拉着,这才稳住身形。
两个侍女也吓住了,当即磕头认错。
“小心些!”凡妈妈瞪了许思琅的侍女一眼,一边给蒋氏整理着衣裳,一边说:“两位姑奶奶,夫人爱这衣裳爱得跟什么似的,如今一折腾,全皱巴巴的不好看了。”
“老奴不全是心疼衣裳,老奴实在是心疼夫人,要是真被你们撞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凡妈妈虽话里话外带着埋怨,几句话臊得两个姑娘小脸绯红。
“请夫人责罚。”
茹姨娘剜了侍女一眼,着急道:“夫人可曾伤着?孩子们莽撞,是该教训教训。”
许思玥走近许夫人,发展母亲穿的衣裳是用自己送的那匹布做的,怪不得如此心疼。
“母亲还好吗?今日回娘家,是大喜事,可别弄伤了。”
“无妨。”
许夫人看着两个姑娘都跪在跟前,笑道:“都是孩子,爱闹些,起来吧。”
说完,许夫人又看见雪念拿着两个五颜六色的风筝,嗔了一句:“哎哟,赶紧把这两个鸟儿雀儿的放行李车上去,我们出发了。”
说完,扶着凡妈妈的手,许夫人上了马车。
许思瑾拿着帕子偷笑,飞快看一眼许思玥,婉转登车。
果然大家都会觉得这两个风筝是鸟儿雀儿的。
许思玥嘴角抽了抽,撅着嘴嘟囔:“都没眼力见。”
一行人从许家出发,等马车叮铃哐啷停在蒋侯府的大门口,满天漫布晚霞。
蒋侯府门庭威严,气派峥嵘。
侯夫人史氏带着自己的女儿蒋岑早已经恭候多时。
史氏笑着迎上马车,伸出一只手,亲自扶着许夫人下马车。
“姑母来了,这一路可受累了?侯爷跟我都候着呢。”
侯爷便是如今的蒋侯府的家主蒋林。
许夫人双足落地,紧紧拉着史氏的手,眼中有些许湿润:“我何曾受累。两府距离如此近,若不是因为带的东西多,我早就到了。”
史氏仰头大笑两声,打趣道:“知道姑母归心似箭,您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也好团聚团聚。”
互相见礼礼数,姑侄俩执着手往府里头走。
小姐们跟在后边。
蒋岑走在许思瑾姐妹中间,一张肉乎乎的脸蛋红彤彤的,挂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格外娇憨。
她拉住许思瑾的手,眼神从许思琅、许思玥、许思瑾脸上一一看去:“三位表姑姑好容易来一次,这才一定要玩得尽兴,才能家去。”
许思瑾虽多年不回蒋家,但向来与蒋岑要好,两人说话随和没有忌讳,更不客气:“那是自然,你生辰,一定让你尽兴!”
许思琅也亲近蒋家,笑脸相迎。
许思玥跟蒋岑打过几回交道,歪着头说话:“这回你要是不把咱们几个伺候好了,我们就赖在蒋家不走了。”
“哈哈。”蒋岑爽朗大笑:“岑儿求之不得。家里姊妹少,你们来了正好,咱们一块儿作伴。”
蒋侯爷虽有妾室,但始终只有史氏生养的一儿一女,子嗣单薄。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候府的前厅。
前厅恢弘大气,古朴庄重,岁月沉淀痕迹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