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屋中众人全部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因为得罪了丞相府而担忧,是看着蒋林如此没骨气,宁愿自己孩子受委屈,也要捧着贵人的臭脚,这般趋炎附势的样子而不满皱眉。
许思瑾声音冷淡:“丞相府就算再权势赫赫,也逃不过一个理字。”
许思玥也点头:“没错,这天底下没有不讲道理只讲权势的说法。”
蒋岑站在后面,挺直了腰杆瞪着蒋侯爷。
见这几个姑娘冥顽不化,蒋侯爷急得跺脚,她转身看向许夫人:“姑母,你也不好好管管,就这样纵着她们?”
许夫人心中一刺,眼中带上两分厌恶:“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蒋林根本没听明白,觉得许夫人在真诚发问,连忙说:“拾掇些好东西,去丞相府登门赔罪,请求潘三小姐的原谅吧。”
他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真的是个可行的好主意。
蒋岑暴跳如雷:“什么?我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父亲你觉得行,你就自己去!”
蒋岑是年纪小,不是傻。
欺负她至亲的外人,她只有憎恨疏远的,想让她提着东西去巴结讨好,那是做梦。
“我去什么?”蒋林气得眉毛往上扬了好几指,指着蒋岑的鼻子,道:“得罪她的又不是我!事出有因,肯定是你们去!想让我堂堂侯爷拉下脸面为你们擦屁股,你想得倒美。”
蒋岑不甘示弱:“子债父偿你没听过啊,你是我爹,怎么去不得?你要去了,别人还会夸咱们有家教呢!”
许思瑾抿着嘴,极力控制唇边的笑意。
蒋林一噎,手指颤抖着,骂:“忤逆不孝的东西,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这是要把侯府葬送了!“
咒骂声十分刺耳,蒋岑看着气得原地打转的父亲,觉得他说的这些话简直莫须有:“侯府的前程自然有父亲和弟弟做男子汉的撑起来,关我什么事?父亲张口闭口,就是我把侯府葬送了,这顶帽子女儿可戴不了!”
见蒋岑这种态度,蒋林气得跳脚,精致的一小撮胡子颤抖个不停。
蒋岑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他,这是在扯他的脸!这是没有一点尊重!
他操起凳子上的布垫,正要对蒋岑动手,就看见一个婆子飞快地挑开帘子,跪倒在许夫人跟前:“夫人,丞相府的潘夫人上门了,指名道姓要找您和四表小姐。现下,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蒋林发红的脸飞快黑了下去,转息间就丢了垫子,转身看了看许夫人,梗着一口气,说:“刚才乍听此事,我一时情急,撂下同僚马不停蹄就赶回了家。现在,我也该去跟他们赔罪赔罪。姑母,告辞。”
蒋林也不行礼,脚底抹油般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大家皱着眉一齐看向外边,只觉得蒋林不知所谓。
许思玥抚着蒋岑的背,给她顺气,宽慰道:“别生气了,原是我的错,连累你挨了一顿训。”
蒋岑摇头:“跟你没关系,是父亲不好。”
许夫人咬着后槽牙。
她实在是看不上蒋林这样的软骨头,教训自己女儿雷厉风行,应付外头,各种遁逃,典型的没有担当窝里横。
奈何是自己的亲侄子。
许思瑾有些担心:“母亲,潘夫人她此刻上门,是兴师问罪来了。”
“怕什么。”许夫人长舒一口气:“走,咱们去会会她。”
她转头嘱咐其余人:“我跟玥儿去见她,你们就待在偏厅,不用出来。”
前厅。
潘夫人不时喝一口茶,一张温婉秀丽的脸庞上,眼角眉梢处有强行压制下愠怒。
上次艳儿在茶楼被许思玥欺负,老爷压着不准她发作,就算了。
如今好了,许思玥那贱丫头得寸进尺,还敢对艳儿动手!当她这个丞相夫人是摆设吗?
许夫人款款进来,带着许思玥给潘夫人行礼,笑着寒暄:“天都擦黑了,潘夫人怎么有空过来?”
此刻是晚膳时间,潘夫人是有多心急,直接找到了蒋侯府。
看来是气得狠了。
潘夫人等了一柱香的功夫,自觉受到了怠慢,加之心中本就生气,语气十分不善:“许夫人倒问起我来了?”
她把茶杯往边几上一搁,看着许夫人母女两人自然地坐下,眼皮一紧:“照理说,你回娘家探亲,蒋侯府的门我可以不来的。只是艳儿遇见了不公之事,我不来问清楚,倒显得相府理亏。”
许夫人听了,也不说话,只安静等待潘夫人赐教。
见她们没有搭腔,潘夫人一只手将膝盖上的布料都抓紧了:“夫人就是这样教女儿的?不仅出言不逊,还屡次当街打人!”
潘夫人直奔主题,语气犀利,一改在往日宴会上的柔和贞静。
许夫人勾起嘴唇,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有些惊讶:“潘夫人这是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