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许思玥出门,看着她上了马车,许夫人摇头:“这孩子……”
操心。
许思瑾开口,既像是劝许夫人,也像是在劝自己:“算了,她从来都是个有主意的。”
陈萧元骑马带路,不过片刻功夫,就抵达县衙。
陈萧元指引着,带着许思玥主仆二人进入县衙。
事发后,江屿亲自到鱼平县县衙接管此事。
此刻,他正在看鱼平县往日卷宗。
“郡王。”陈萧元拱手:“许四小姐有话问犯人,想要去地牢一趟,烦请通融一二。”
江屿抬起头,眼神先落在许思玥身上,随即扫视陈萧元,又落回在许思玥面上。
许思玥忍痛俯身:“臣女有重要线索,需亲自盘问犯人,请郡王通融。”
“免礼。”江屿道:“若能提供重要线索,可以放行。”
陈萧元闻言,嘴角不经意的上扬,立刻带着许思玥前往地牢。
江屿适时起身,跟在许思玥后边:“我也去看看,陈萧元,带路。”
鱼平县的地牢,潮湿逼仄,火把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的晃动着。
陈萧元举着火把走在最前方,他关切地看着身后的许思玥,说:“地牢里气味不好,用帕子掩一掩吧。”
许思玥没有接话,只点一点头,扶着墙壁往下走。
她的内伤在隐隐作痛,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脚步踩得又重又实。
江屿始终落后许思玥主仆两步,呼吸平稳,将许思玥每一次压抑的咳嗽都收入耳中。
他没有看陈萧元殷勤回头的姿态,也没有看许思玥扶墙的手。
他目光落在地面上,跟着她的步调,一致向前。
她下一级,他下一级。
她停住,他也停住。
地牢里,匪首被绑在木桩上,满脸血污,浑身鞭痕。
陈箫元搬来一个木头凳子,放在许思玥脚边:“许四小姐,你歇着。这场面腌臜,我来替你问。”
许思玥不答,从他身侧走过,直接站到匪首面前。
“谁指使的?”
她的声音不大,足以让地牢中的几人听清。
陈萧元怔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
不愧是他看上的姑娘,胆色过人。
他退到一边,目光一直黏在许思玥身上,随时准备在她害怕时上前。
江屿站在入口处,火把的光亮照不到他的脸。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许思玥的肩胛上。
刚刚她问话时,背绷得很直,那是强忍疼痛的表现。
她受的伤估计很疼吧。
他眨了眨眼,挪开了目光,视线落在墙上的刑具上,手指在身侧无声的叩了叩。
匪首眼神凶狠,紧盯着许思玥,几息,忽然咧开嘴笑了。
尖锐的笑声充斥在地牢里,让许思玥的神经高度敏感,恍惚间,似乎有刀片在她的皮肤上面刮。
陈萧元大步流星上前,揪住他的头发:“问你话呢!聋了?”
许思玥眉心一跳,随即拧在一起。
江屿几乎在一瞬间就捕捉到许思玥神态的变化,无意识叩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在厌烦?
江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极少被别人的情绪而牵动。
可他胸口某处紧绷的东西,的的确确忽然松动。
县衙的地牢还是太过逼仄,让人呼吸不畅。
他垂下眼皮,遮挡住其中的情绪。
匪首仰着脸,五官拉扯,笑得更张狂:“无人指使。”
“我不是傻瓜,我不信。”
许思玥示意陈萧元松开手。
陈萧元放手,匪首脑袋垂下,又慢慢抬起半张脸,啐一口血沫:“你个娘们懂什么?杀人,劫财,是我们的老本行,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你爱信不信。”
说完,匪首埋着头低低笑着,声音如同鬼魅。
许思玥强行控制住心中的恶心,捂住隐隐发疼的胸口,问:“往日你们只在深山里干这个买卖,如今都敢到京郊来撒野了,借的谁的胆?”
匪首笑声渐小,用眼睛狠狠剜着许思玥:“我一身虎胆,还需要借?”
许思玥还是不信:“你们用巨石树根断路,又埋伏在无岔路口的必经之地,还纠集那么多人,若非郡王,一行人恐怕已经葬身刀下。没有事先预谋,你们怎能做到天衣无缝!”
许思玥眼锋凌厉地瞪回去:“再说,听了京城蒋侯府镖局的名号,还敢杀人越货的,想来背后是有更厉害的靠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