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闻言,依旧不为所动,一脸嗤笑。
“你不说也没关系。”
许思玥神情笃定,言之凿凿:“因为我有办法,能找到那副画像。”
匪首嗤笑的嘴角无声地耷拉下去,他用阴沉的眼睛对上许思玥的视线。
陈萧元眼睛一亮,画像?什么画像?
许思玥果然有他们都没问出来的线索。
看来只要找到那画像,就能牵出幕后主使,这果然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越货案。
见匪首表情变化,许思玥心中大石落定,她回头看向阴影中的江屿,声音不疾不徐:“郡王,端了他们的老巢,让咱们也开开眼,看看这些土皇帝,都有什么好东西。”
江屿默不作声。
陈萧元接话:“郡王已经下令,抽调人马,集结兵力,等到后半夜,就上山剿匪。”
江屿眉头一拧,语气冷淡:“陈萧元,你即刻带队出发增援剿匪人马。传我的命令,缴械投降的,招安优待,负隅顽抗的,格杀勿论。明白吗?”
陈箫元一噎,不舍地瞥向许思玥,见她无半点动容,攥着拳头应声退下了。
匪首的反应,江屿尽收眼底。
山匪流民,都是活不下去的可怜人,走投无路,聚在一起打家劫舍,一句招安,九成人会心动。
只要有人反水,破案只待朝夕。
匪首猛地看向江屿,又看向许思玥,只一瞬,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许思玥皱眉,觉得他莫名其妙。
狂笑渐歇,匪首啐了一口,戏虐:“小姐就是小姐,又白嫩又漂亮。我原以为会是个木头美人,没成想有些意思。”
他抬着下巴:“来日,我要你当我的压寨夫人。”
说罢,又对许思玥上下打量,大笑不止。
雪念气得眼睛都红了:“你做什么青天大白梦!”
江屿手握成拳,两步走进,一拳到肉,梆地一声,直接将头子打得吐了血。
他看向身后的衙役:“堵了他的嘴。”
许思玥面无表情,看着山匪,冷冰冰地丢下一句:“你也知道我是小姐?”
又深深看江屿一眼,许思玥转身走出地牢。
郡王追着火把下昏黄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郡王。”青山堵了头子的嘴,马上跑上来,想要汇报审讯结果:“这些人咬……”
“不忙。”江屿抬手制止:“此处人多口杂,容后再议。”
说完,追在许思玥身后,出了地牢。
许思玥知道江屿在后边,轻声道:“下午对我行凶的山匪,说我和画像长得真像。”
她微动眼珠,轻启薄唇:“我猜测,有人刻意将我……或许不止我的画像拿给山匪,指使他们故意杀人。”
江屿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四人没人再说话。
走到县衙门口,四人站定,雪念发现自家拴着的马车不见了:“哎,咱们马车呢?”
青山挠着脑袋上前:“许是马儿饿了,牵去吃草了,你们等着,我去看看,牵过来也就盏茶时间。”
说完,自顾自地跑开。
夜风裹挟着凉意,吹在许思玥脸上,惹得她一阵咳嗽。
雪念用帕子去擦,沾上丝丝鲜血,心疼不已:“小姐……”
江屿默默看着,拇指指甲掐着食指,最后还是松开,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小瓶,握在手中。
他略微靠前,将手举到许思玥面前,摊开:“给。”
许思玥有些怔愣,先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后看了看那个瓷瓶,最后才看向江屿,眼中带着询问。
月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白光,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几分。
“通明活络丸,治内伤的。”他扬了扬手:“内服七日,能好大半。”
许思玥皱眉,依旧盯着江屿的眼睛,表示不解:“郡王在施舍我?”
她视线落回在瓷瓶上:“我有大夫为我看病,我也有药……”
“许四小姐想多了。”江屿收回视线,瞟向右上方:“上次你帮我取下金钏,我还不曾答谢。这个……就当是诊金。”
许思玥探究的眼神追上他的视线:“那天你付过了的。”
“那是我付给药坊的。”江屿眼神有些许闪烁:“这是另外的。”
见许思玥还不收,江屿将瓷瓶塞进雪念手中:“你家小姐是医者,应当明白,这药在她手中,比在我手里,有用。”
许思玥垂下眼睫,沉默不语。
这个理由她无法拒绝。
合情合理。
雪念悄悄看了看许思玥的神色,将瓷瓶揣了起来。
“多谢郡王。”雪念说。
江屿没有回应,默默站在许思玥身旁,看着青山将马车牵过来。
他吩咐:“青山,你亲自护送许四小姐回客栈。她是苦主,不能有事,你要全力保护。”
说完,丢下走了二字,转身进了县衙。
马车辘辘驶离县衙,雪念从袖中取出那只瓷瓶,扒开瓶塞嗅了嗅,又凑到许思玥鼻尖:“闻着不错。”
“三七、木香、乳香……都是上好的药材。”
她接过,倒出一粒来,仰头吞下。
“哎。”雪念吃惊:“小姐也不验验药,这么痛快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