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纪轻些,又在侯府里娇养,很少听说这样打杀的事情,如今知道了,自然义愤填膺:“该不会是潘三吧?”
许夫人神色难堪,脑中快速闪过许思玥与潘三的过节,心想也不无道理。
大家不置可否。
许思瑾也提出自己的想法,轻声说:“莫不是翠姨娘和许思瑗昧了良心?想要趁这个时候除掉我们?”
又是一阵沉默。
许思玥抬起头,眼神摇摆不定:“不管是谁,我们一定要揪出来。能买通山匪杀人,足以说明此人恨毒了我们,若任由他在背后出手,这样的冷箭,咱们……”
可经不起。
许夫人不想做过多的猜测,她起身准备回房,道:“多说无益,等茹姨娘和思琅回来,我们也该回许家了。你们说话,我先回房处置下人的事。”
下人的抚恤金、犒劳金还等着人处置。
蒋岑坐到许思玥的床边,有些不舍:“三表姑,四表姑,我舍不得你们走。”
几句话,勾起了蒋岑的离别之情,想着家里没有适龄姐妹一起玩耍,好容易来了几个姑姑,还没亲热两天就又要走了,心下难过非常。
许思玥将手掌覆在蒋岑发上,轻轻一拍,安慰道:“还有几日,咱们能天天在一处玩。”
第二日,段劲松登门为许思玥号脉,同时看看她身体恢复的情况。
雪念早早地就候在了二门旁边的侧厅里,有丫鬟添了茶水果子便退了下去。
待见了面,礼仪周全了番,段劲松也不虚客气,坐下来直接给许思玥号脉。
段劲松自小看着许思玥长大,自然知晓她身子厚薄,刚刚看了她的脸色,虽说红润,却也显着两分病态,如今把了脉,脸色立刻沉了沉。
段劲松抽回手,道:“表妹这次伤得不轻。”
许思玥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轻轻嗯了一声。
白竹在一旁收拾着工具,雪念又给二人添了茶。
段劲松接着说:“表妹伤了五脏,着实凶险。好在你身子向来康健,又用药及时,已然开始好转,只是……”
见段劲松迟疑,许思玥问:“只是什么?”
段劲松笑一声,才说:“只是这五脏的伤最难将养,我没想到你竟然好得这么快。”
许思玥莞尔:“许是我皮糙肉厚,好得快些。”
段劲松笑着摇头:“还是调养地及时。”
许思玥笑容有一瞬的僵硬,又很快恢复如初:“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求表哥。”
段劲松问:“什么事还用得上求我?”
许思玥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局促:“表哥知道,这次若没有田家祖孙,不仅是我,怕是这一行人,都凶多吉少。”
“他们……老的被摔晕了,小的也被打断了肋骨,大楼镇传了消息来,说两个人都还没醒,我着实不放心。”
“如果表哥方便,能否替我回大楼镇照看他们两日?你知道,镇上的大夫总是没有京城的得用。表哥去,一则,能了解他们的病情,以免坐下病根。二则,有一笔汤药补贴银子想让表哥帮忙带去。”
说着,许思玥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段劲松的面前。
这笔银子,是许思玥请示许夫人之后,交与她的。
“三则,我们一行人归家时间已近。茹姨娘和思琅妹妹被意外留在大楼镇,也该回京了,顺道想请表哥护送一二。四则,我私心里,也想请表哥多帮我照看他们一些,他们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跑一趟自然没问题,一会儿我就去告假。”段劲松先是答应了下来,又迟疑道:“但也去不了太长时间。”
许思玥道:“自然,也不能耽误表哥的差事。能保证他们平安,就足够了。”
天气越来越凉,大家开始穿上比肩小袄。
侯府后花园里仍旧花团锦簇,繁华气派。
许思瑾带着蒋岑去了好几次纹绣院,除了找屈二娘说话解闷,就是带着下人去学习针线。
许思玥听了好生羡慕,直说该叫半晴一同前往,精进手艺,只恨半夏未带出府,错过这次机会。
许思玥这几日被许夫人一直拘着,一日里有半日都在床上躺着,不停往肚子里灌下汤药和药丸,自觉身子已经大好。
许夫人不错眼地盯着她喝药,说:“大夫说五脏难愈,这药,至少要喝满一个月,才能稍微放心些!”
如此,便等到了茹姨娘回侯府这日。
马车抵达侯府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
段劲松将人交给侯府,又与许夫人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
茹姨娘去拜见许夫人,她卸了斗篷,穿着单薄的衣裳,拉着许思琅行礼。
她鬓松钗迟,脸色惨白,红着一双眼睛,嘴唇也干裂着,好像几天几夜没合眼。
是啊,那是她的亲爹,亲侄子,怎能不伤心。
许思琅一扫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精神不济,愁云惨淡,一双眼睛更是肿得跟核桃一般。
许思玥姐妹见状,连忙一左一右扶着许思琅。
许夫人递给茹姨娘一方手帕,说:“真是苦了你了,原是我对不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