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姨娘的院子,就是它经常待着的地方。它在慌乱中,在院中胡乱冲撞,便能说得通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转动着:“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为之?”
许思玥皱着眉头迟疑:“不排除有人在故意改变黑猫的习惯路径,引诱它……”
这话,是在点那个喂小鱼干的婆子。
老太太眼神看向许思卉:“那畜生呢?”
许思卉摇头:“当时姨娘滚在侍女身上,乱成一团,等回过神时,那只黑猫,早就不见了。”
“给我捉!”
老太太沉默半晌,又看了一圈屋中众人,眼神落在那个婆子身上:“拖下去,打十板子!”
“老太太!老奴没有!老奴没有哇!”婆子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眼见婆子就要被拖下去,床上传来微弱的一声:“慢着。”
冬姨娘醒了。
她脸色蜡黄,额头沁着冷汗,在桂枝的搀扶下挣扎坐起:“老太太,妾身相信她不是有意的。这个婆子是夫人添进来洒扫熬药的,妾身愿意相信她。”
许夫人眉心一跳,看着那个婆子,心中升腾起怀疑。
“她喂猫,是心善,更是积德。那只野猫是个畜生,为了个畜生,打杀衷心的下人,也不能让妾身的身子好起来。”
老太太瘪着嘴不悦,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惩罚立威,这后院岂不要乱了。
冬姨娘粗重的声音传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妾身想替她求个情,这顿板子,能否先记下?若妾身这胎保住了,就当为孩子积德,若保不住,再罚不迟。”
老太太冷哼一声:“你好生躺着,养胎要紧,管教下人的事就交给老婆子我。”
“拖下去,打!”
婆子哀嚎一声,被人七手八脚的拉了出去。
冬姨娘身子一僵,重新躺了回去。
老太太听着外面的哭喊声,缓缓站起了身:“往后再碰到这些不可控制的畜生,一律赶出去。再让我知道谁私下招猫逗狗,连同管事一起罚。”
老太太抬脚离开主屋,许夫人立刻跟上来,看了眼躺在条凳上的婆子,道:“母亲,这个婆子是思卉生辰那次,我拨进来的。如今犯了错,不好再留在这里,不如打发去下人房洗衣,不准她再进内院。”
“你看着办。”老太太回头看一眼屋中冬姨娘的方向,皱眉埋怨:“性子这般软,怪不得尽受欺负!”
许广翼立刻迎上来奉承:“祖母莫生气,只要姨娘的胎还是好的,就是好的。走,孙儿送您回以山斋。”
目送老太太出了院门,许夫人重新回到屋内,对冬姨娘说:“凭着铃铛,那野猫就不会是意外。你再有两月,就要临盆,现在容不得一点马虎。你不要操心,只管好好养着。”
冬姨娘脸色异常难看:“夫人也觉得是那婆子……”
“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终究与她脱不了干系,我会再审。”
许夫人帮冬姨娘盖了盖被子,宽慰道:“你放宽心,把这两个月撑过去。往后,就全是好日子了。”
随后,许夫人携许思玥离开。
老太太回以山斋后,将此事告知老太公,脸上还有残余的气愤:“要让我知道是谁在捣鬼,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敢对许家的子嗣动手,真是不要命了。
老太公喉头滚动,心中积聚的情绪从眼神中淌出,语气森寒:“畜生……”
老太太拨动手中佛珠,板着脸应和:“就是,它是个畜生,偏偏是个畜生!”
老太公眼睛一横,看了眼老太太,觉得烦躁无比,伸手夺过她手中的佛中,骂道:“叮呤哐啷的,烦不烦!”
说完,老太公举起佛珠,朝地面用力一掷,吧嗒一声,佛珠四散开来,滚得到处都是。
老太太吃惊:“老头子,你……”
老太公向来沉稳,从未动过粗,今日居然发这样大的火。
这真是碰到他的逆鳞了。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老太公,夫人和四小姐来了。”
随着佛珠落地,老太公的情绪似乎有了好转,冷着声音说:“进来。”
许夫人携许思玥推门而入,对地上散落的佛珠视而不见,齐齐跪下行礼。
“父亲,母亲,今日寿宴,儿媳操办失当,损了许家颜面,请您责罚。”
许思玥也说:“孙女不孝,让祖父祖母操心了。”
老太公问:“今天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