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松断裂,菊花枯萎,黑猫撞胎,件件不详,件件指向许思玥克家,件件折损他许老太公的颜面。
有人在他的寿宴上拆他的台,还查不出来,他怎能不怒。
许夫人道:“儿媳查过所有菊花盆景,每一盆都被浇入沸水,这才让菊花快速枯萎。野猫……也是,它身上系着铃铛撞人,绝不会是巧合,这两件事都是人为。”
许思玥说:“今日早晨,孙女曾检查过不老松,完好无损。但它突然断裂,且裂口整齐,孙女有疑。再次检查后,孙女发现,不老松断口是被人提前割好的,外面用松脂涂抹遮蔽,在冷的地方不会融化,这才没被发现。可一旦抬进内室,热气蒸腾后,松脂渐渐融化,加之抬来抬去,极易断裂,这才……”
这才出了丑事。
老太太听后,慢慢坐进椅中:“桩桩件件,都是有人故意算计?”
她看向老太公,这才明白,为何老头子这般生气。
她忍不住埋怨:“蒋兰,你统管全家,料理各院事务,调派分配人手,这么多年来,何曾出过这样的事?你说,你怎么管的家?”
老太太的话,有怨怼,有不解,也有心疼。
许夫人低头:“母亲,儿媳有错。”
许思玥对上老太太的眼神,维护母亲:“祖母,今日之事,是冲孙女来的。我想此刻,我的污名,京中已经传遍了。都是因为孙女,才让祖父的寿宴办得这样不光彩。”
她又看向老太公:“母亲是管家,却管不了家中所有人的心。他们动的手,做的坏事,不该由母亲来承担后果。”
老太公一甩袖子:“有过必罚。蒋氏,就罚你三月月银,你可认。”
许夫人点头:“儿媳认罚。”
老太公背着手踱了两步,叹一口气:“可查出什么了?”
许夫人、许思玥、老太太同时摇头。
老太公只觉脚底硌得很,翻起一看,竟是一颗佛珠,他叹一口气:“这事要继续查,查不出来就把经手的下人统统罚一遍,宁可错杀,不可姑息。否则,往后这种事,会俨然成风。”
许夫人应下。
许思玥说:“祖父,孙女有一想法。”
“你说。”
“宾客的嘴,孙女堵不住,克家的流言,孙女也无从解释。虚妄之言,孙女不怕,但孙女不能让许家门风受损。”
她抬起头,眼神是坚定和无畏:“孙女只想求祖父,准许孙女在西城门外,搭设一间粥棚,为期一月,施粥积德。费用孙女一力承担,只恳求祖父同意,施粥以许家的名义,也以孙女的名义。”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家族的口碑,都是日积月累攒出来的。权贵间的流言,几日就能被风吹散,但老百姓的赞誉,却能口口相传,在民间形成一定的声望。”
“堵不如疏,拗不如顺。既然他们认定许家出了不详之人,不详之事,那许家就做一场大善事,把名声给正过来。”
老太太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思玥这个办法好。每年入冬,京城内外的流民就会多起来。现在施粥,不仅能帮到他们,也能给许家积攒福报,一举两得。”
老太公沉默了片刻,道:“你想得是周全。”
他顿了顿:“你就不害怕,那些黑心肝的,当面来诋毁你侮辱你?”
许思玥不屑:“孙女自小就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有何惧之?比起别人怎么看,我更在乎自己能做什么。孙女相信,真有人敢那么做,领粥的百姓自会帮我出气。”
“呵。”老太公重新打量这个孙女:“你倒有自信。准了。”
次日一早,许思玥便在母亲的陪同下出城选粥棚地址。
她选在官道偏西的位置,既醒目,又不挡官道。
许夫人看着护院飞快地搭起一间简易的粥棚和一个库房,有些担忧,她拉着许思玥的手,说:“你的银子都给我拿去买庄子了,前几日我已经下了定,就等着过户交割,你哪里还有银子施粥?冬天的粮食多贵呀,这次,娘来出。”
许思玥一边抖着老太公亲自手书的积善之家横幅,一边拒绝:“我有体己,母亲不必操心。等庄子交割完,还请母亲告知我。”
许夫人看着他们将横幅扯起来,固定在棚顶,无奈地说:“那是自然的。”
又看见许思玥将许字招牌插进土里,许夫人又心疼:“要是撑不住,早早告诉我,啊!”
“好。”
粥棚开张后,许思玥每日辰时起施粥,风雨无阻。
粥是实打实的浓粥,插筷不倒,还有腌萝卜当配菜,每日排起长龙。
起初,还有人对许思玥指指点点,后来渐渐地便没了。
许思玥让木文张罗了一队身强力健的护卫,全部安排到粥棚来守卫。
休息空挡,许思玥问了他们的功夫,木文搓着手道:“小姐,这是小的能找到最结实的人了,功夫日常是够用的,但跟顶尖的肯定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