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许思玥连忙制止,心中隐隐生出一个念头,想要印证,“给我瞧瞧。”
许思玥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块马蹄桂花糕,色泽晶莹透润,看着就甜滋滋的。
油纸细缝里还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马蹄是家中养的,桂花是王家园摘的,甜糕我是今晨做的。觉得好吃,想让你也尝尝。
这个字迹……
许思玥将纸条攥在手中,耳朵微微发红,心口砰砰直跳。
这时,宾客们慷慨解囊,江屿凑齐了银钱,胡小姐跨了马鞍,进入了新堂。
许思玥扭头在流动的人群中寻找吕昭,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才发现吕昭站在最后面的长廊处,靠在栏杆上,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许思玥看着他略带笑意的脸,正想要回避他的视线,却看见他用唇语对自己说:“吃吧,很甜。”
大脑嗡地一声轰鸣,许思玥如同被定住了,一股酥麻感从四肢窜到头顶,让她浑身发麻。
她甩了甩脑袋,转回向席面,看着打开的油纸包不知道如何是好。
半晌,她才将油纸包重新包好捆上,放进了自己的袖袋中。
堂中正在拜堂,胡母一人坐在长辈位置上,受了新人的礼。
她神情高傲地端着茶杯,用茶盏拨了拨茶叶,漫不经心道:“贤婿年轻有为,日后定然前途无量,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往后就要仰仗你了。我这女儿身子弱,性子软,往后你可不要欺她辱她。”
她并不喝茶,只将茶杯往桌上一搁,又说:“贤婿得空,也该去穆王府尽孝,还该向太皇太后问安,可别忘了。”
许思玥的注意力重新被胡夫人吸引住,她有些不解,这个继母,怎么如此飞扬跋扈,竟敢敲打郡王。
江屿低着头,说了句谨遵岳母教诲。
礼成,新人被送入洞房。
前院恢复了宴饮的喧嚣,仿佛刚刚的插曲并不存在。
正用饭,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人影,飞快地扯住许夫人的手臂,跪在地上磕头:“夫人,四小姐救命!冬姨娘受了惊吓,动了胎气破了水,已然发动了,此刻正在生孩子呢!”
许夫人定睛一看,竟是冬姨娘身边的桂枝,她头发散乱,身上还带着猩红的印记。
许思玥的心突然一紧:“怎么回事?什么惊吓?”
桂枝喘着粗气,凑在许夫人耳边:“冬姨娘前些日子下床,不小心崴了脚,总说不舒服。这几日她涂了药酒日日在屋子里歇着,也不再下床了。谁知,谁知……竟有一条蛇钻了进来……”
许思玥在旁边听着心惊,瞪大眼睛不敢说话。
许夫人立刻站起身,拉着许思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寒冬腊月的,哪里来的蛇?老太太可知道了?”
许思玥瞧一眼段劲松那边,让雪念赶紧去请人。
“消息已经报给老太太了,女大夫也看着。我……这样的大事,姨娘心中忐忑,一定要禀报夫人。”
“你离开的时候如何?”
“七小姐把蛇给捉着了,但也受了惊吓……我走的时候,姨娘□□出血,已经开始生产。”
那边段劲松听到说许家出了急事,需要他去一趟,立刻撂下筷子,跟着雪念快步出去。
吕昭也听见了,追到门前:“段兄?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段劲松一拍脑门:“吕兄!我倒是忘了,该去请杨神医的!”
吕昭了解后,跟着出了门,跳上马背:“段兄先行前往许府,我去请了杨神医一同过来。”
“好好好!”段劲松也爬上马,“有劳吕兄,杨神医若来,许家必定重谢!”
说着,便消失在朦胧的灯光之中。
许思玥与母亲一辆马车,飞快往家里赶。
马车始终没有骑马来得快,等她们到家时,段劲松已经在产房外头站定。
许夫人一行人前脚刚进了冬姨娘的院子,后脚就听见嘈杂的惊呼声。
“姨娘殁了!姨娘殁了!”一个粗使丫头,端着热水,惊慌失措的边走边叫嚷。
老太太坐在廊下,吓得站起了身,双手颤抖着:“许家的孩子……”
许夫人连忙快步上前扶住老太太:“母亲!你先坐下,别急坏了身子。小丫头哪里懂这些,还是要听大夫的!”
许思玥推门入内,许夫人安顿好老太太也紧跟在后,两人一前一后伏身在冬姨娘床榻前。
只见冬姨娘面色如纸,躺在榻上,下身殷红一片,一动不动。
许思卉在一旁哭喊着拉扯着:“娘你醒醒,醒醒……”
几个稳婆下人惊慌失措地端着铜盆,拿着帕子,不知如何是好。
女大夫着急为冬姨娘止血,满头大汗,无心调度人手。
许思玥一探冬姨娘鼻息,脸色立刻凝重起来,已经没有了。
她不敢耽搁,朝门外大喊:“表哥,姨娘没有鼻息,这如何是好哇?”
段劲松急得来回踱步:“血液如何?”
许思玥听见,立刻会意,掀开被子大声回话:“血还在流!”
“什么颜色!”
“鲜红的!”
段劲松闻言,露出一丝欣喜神色:“还有得救!”
此乃产妇受惊过度,精疲力竭,骤然昏厥,生命迹象变得极其微弱,脉搏、呼吸都变得极难察觉,进入了假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