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进行恰当的针灸和按摩,就能让产妇清醒过来,继续生产。
段劲松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眉头深锁。
妇人产子是大凶,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进产房救治,许家应该也不会准他进去。
但……
他迟疑地来到老太太面前:“外祖母,让孙儿进去……”
“你住嘴!”老太太扶着胸口瞪了段劲松一眼,“别胡诌!须眉浊物的,当心毁了人家女眷一世清白!”
“可是她需要针灸……”
再不进去给产妇扎针,那这产妇就不是假死,而是真死了!
“表哥!”许思玥一句表哥将段劲松的话堵了回去,“我会针灸,女大夫也在里面,你给我们说怎么做最好!”
段劲松擦一把额头上的汗,靠近门口大声说:“是是是,我急昏头了。妹妹,你们先给产妇针灸,集中在……”
他又叮嘱:“和在沧州针灸时一样,只要针灸到位,至多一盏茶的时间,产妇就会转醒。”
许思玥将银针在火焰上细细地烤了,对着相应的几个穴位进行扎针。
扎针结束后,许思玥接着对产妇进行按摩。
许思卉一开始只愣愣地看着许思玥扎针,瞧她开始按摩,也回过神来,到另一侧给冬姨娘按摩。
这时,吕昭带着杨神医来了。
“老太太,吕某失礼了。”忙乱间,吕昭还不忘行礼,“这位是杨神医。”
老太太眼中透出希望,起身:“杨神医,救救我孙儿。”
“师傅你来了!”
段劲松不管他们正在寒暄,立刻将人拉到产房门边:“你快帮帮忙,产妇受了惊吓,有出血症状,现下已经昏死过去了!”
杨神医叹一口气,听了刚刚的急救措施,皱眉问:“你们做得不错,血可止住了?”
女大夫累得瘫坐在地上,冬姨娘的血止住了。
杨神医知道后,松了一口气,站在门前指挥许思玥再次针灸。
一针一针下去,果然,半盏茶的功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冬姨娘口中呛出,她终于醒了。
冬姨娘神色惨白,嘴唇乌青,一双眼睛看着许夫人,哆嗦着抓住许夫人的手:“夫人,你回来了……我这身子骨,恐怕不成……”
见她眼神虚脱,神情颓靡,许夫人皱眉训斥:“为许家开枝散叶,是你的本分!我买你回来,不是听你自怨自艾的。如今稳婆、杨神医都在,你放心把孩子生下来就是。”
冬姨娘噙着泪点头。
冬姨娘虽已清醒,但产程仍不顺利,得用参须吊着精神,热水、帕子、果子流水似的送进产房,却一直没听见孩子的动静。
快到子时,冬姨娘还在产房里痛苦挣扎,许崇振这时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家。
他满脸着急,拉着杨神医不停作揖:“神医有劳了,有劳了。不知……”
杨神医连忙推辞:“哎呀,你家内眷受了惊吓,昏死过去,已然救醒,如今形势大有好转。都是段劲松这小子的功劳,许大人你就别拜我了!”
许崇振这才放了些心,看了眼产房,又急得原地打转:“冬姨娘原先是生过孩子的,这一胎应该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才对,怎么生了这么些时辰。”
满打满算,已经快四个时辰了。
“妇人生产,难以预料。许大人暂且宽心。”
时间流逝,在外等候的人开始陆续打起瞌睡。
直到天蒙蒙亮,稳婆才一脸疲惫地抱着一个孩子出来道喜。
许思玥跟在稳婆身后出来,浑身沾满了血污,脸上也有些狼狈。
她一眼看见站在老太太身后的吕昭,明显愣了一下。
她以为只有杨神医来了,没成想,他也来了。
吕昭上下打量着她,随后似乎松了一口气,最后嘴角翘起,却难掩倦怠神色。
稳婆跪在老太太身前,说:“恭喜老太太,恭喜老爷夫人,生下来了,是个小郎君!”
女大夫也走出来:“姨娘身子暂且稳住了,没有大碍。”
老太太原在打盹,闻言立刻睁开眼睛,站起来去看。
只见那婴儿在襁褓里正静静地睡着,皱皱巴巴的,身形小得可怜。
老太太满脸慈爱地看着婴儿,眼角积了泪水。
打瞌睡的许崇振也被稳婆的声音吵醒,见抱了孩子出来,急忙笑着相看:“是个小子?”
稳婆答:“是个小子。”
许崇振高兴得一拍脑门:“小子!”
众所周知,自许夫人唯一的儿子去了之后,许家就只剩许广翼一根独苗,如今又有了这个男孩儿,许崇振可不是要高兴坏了。
“恭喜大人,恭喜夫人。”屋子中的下人都跪倒祝贺。
许崇振大喜,大手一挥,道:“赏,通通有赏。”
杨神医见孩子身子瘦小,拨开来往祝贺的婆子丫鬟们,自顾自将男婴抱过放在软塌上,卸下襁褓上手一通检查,段劲松在一旁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