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脸色难看至极，她咬着嘴里一团软肉：“这么大条蛇，总有踪迹，你们平时就没发现异常？”

众人垂着头，都不敢说话。

最后只有许思卉低声说：“我们都是头一回见这毒蛇。”

许崇振默了好一会，不知为何冒出一句：“母亲，这东西是个畜生。”

许夫人语气冰冷：“高门大户里，别说一个畜生，就是一颗树苗，一件玩意儿，大的登记造册，小的来去有数，怎么，偏这毒蛇特殊些？”

她目光瞟向别处：“也是，这些见不得人的脏东西，自然不会过明路，是特殊。”

许思玥开始敲边鼓：“母亲这话说得对。不如把出入府事档查一查，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端倪。不行就到牙行里去问，保不齐就有线索。”

听着许思玥的话，许思卉狠戾的眼睛出现一丝亮光，砰得跪倒在老太太面前：“祖母，这蛇分明是冲着姨娘来的，到底是谁，想要姨娘的命？想要弟弟的命？”

许崇振紧绷着脸，下颌咬得棱角分明：“谁这般可恶！”

竟要害他的儿子！

许思卉用力一指那毒蛇：“今日若不是女儿和桂枝豁出这条命，把这畜生弄死了。否则，它要是逃窜出去，凭我这张嘴说破了天，谁会相信冬日里头会有蛇，还是这样一条凶狠的毒蛇。”

老太太看着许思卉满脸泪痕，心中终是不忍，对着满院子的人说：“你们有功，当赏，有过，也当罚。除了桂枝，其余下人全部拖去倒座盘问，必要时，可以动刑。”

满院下人皆惊慌失措，纷纷喊冤。

老太太不留情面，任由护院将她们拖走。

“思卉，祖母准你随时出府，查探毒蛇一事，许家上下不得阻拦，你可明白？”

许思卉跪下谢恩：“孙女明白。”

没两日功夫，审讯就有了结果。

院中下人全部矢口否认谋害冬姨娘，只有侍女小空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

小空是小蒙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从小一块儿长大。

她说，冬姨娘不小心扭伤时，就是小蒙在旁边侍奉，当时惊动了王嬷嬷，小蒙被训斥了一顿。

小蒙曾对自己说，冬姨娘自己身子弱，保不住胎，怎么怪自己。

后来，小空又无意间发现小蒙半夜鬼鬼祟祟的从院外提箱笼进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最后，她跪着磕头：“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撒谎。具体是不是姐姐做的，我也不知道，请嬷嬷们明察。”

临近年关，老太太为图个好彩头，将许思卉的疑惑搁在一边，将此事了了。

除夕。

许家热闹非凡。

翠姨娘的禁足终于解了，她痛哭流涕地想要去给老祖宗请安，却吃了个闭门羹。

她面不改色，又去给许夫人敬茶，许夫人面无表情的喝了，叮嘱了几句便打发了。

许家人围坐用年夜饭，吃冬馄饨，饮屠苏酒，围炉守岁。

许思玥第一次在自己家中过年，也是第一次在母亲和姐姐身边过年，兴奋不已。

她跟母亲姐姐挤在一起，聊着天，烤着暖炉，吃着时果蜜饯，最终困得倒在许夫人身上睡着，除夕这天才过了。

年初二。

蒋岑让人传话过来，说初三一起去王家园玩雪，许思玥应了，决定与许思瑾、许思琅同去。

许思玥打量着铜镜中自己戴的棕色毡帽，有些不满意。

帽子顶上虽有一圈褐色的羽毛，但帽檐边缘剪裁短小，虽镶了风毛覆盖面却不够。

她想着买一顶新的，便拉着许思瑾出了门。

两人进了街市为数不多开门做生意的帽子店，开始挑选。

许思玥将自己的帽子取下来，挂在货架空闲的挂钩上，试戴店家的帽子。

她看见一顶坠着绒球的虎头帽，拿下来扣在许思瑾头上。

许思瑾拉着两个绒球眼睛朝上看，对着镜子笑了一声：“要是有小孩儿的就好了，广安正好可以戴。”

“正是，”许思玥拍手，还歪着脑袋认真看了看，说，“拿来当满月礼也合适。”

姐妹俩嬉笑打闹着挑选暖帽，许思玥沿着货架一顶一顶地看过去。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对面的货架处传来。

“这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