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屠钱人，声音发抖：“大人，请你将屠钱人及其伙计押入大牢，严刑拷问，一定能问出真话来！”

屠钱人大声的哼笑一声，肆无忌惮：“我没要求大人将你们这些诬告之人送进去用刑都是我心善，如今证据摆在面前，你竟还大言不惭，蛊惑大人对我这个受害者用刑。蒋氏，你想将大人置于何地？你又安的什么心？”

他转身向左巡使一拱手：“大人，他们诬告小民在先，如今既然不肯认罪，小民请求将他们押入大牢，严刑拷问，一定能问出真话来！”

左巡使面色阴沉，看向许夫人的眼神带着审视。

他沉默着，一一扫过堂中众人，空气如同冷凝一般。

吴掌柜见气氛不对，又发现左巡使看许夫人的眼神实在不善，他心中主意杂乱，慌乱间，他膝行两步，跪在许夫人身侧，声音沙哑却又坚定：“大人！小人认罪！”

不能让夫人进大狱！

不能让夫人受刑！

更不能让夫人背上诬告的罪名！

“小人认诬告之罪！”

左巡使刀锋般的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他重重磕头：“是小人贪图钱财，私盖印章借贷，事发后担心东家责怪，便谎称字据被篡改，怂恿东家告官。这一切真相，东家概不知情，皆我一人所为。小人认……诬告之罪。”

许夫人猛然扭头看他，眉头皱成了川字纹。

吴掌柜只以头磕地，久久不起。

左巡使继续审问：“你为何借贷？”

“小人……”

“小人之前购置住宅的借款即将到期，此次借贷是为填补之前的窟窿。”

左巡使捋了捋胡子，眼神在几人身上落来落去。

见他还迟疑，吴掌柜再次声明：“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这次风波全因小人一人引起，我愿意变卖家财如数清偿屠钱人的欠款。但是，东家是无辜的，她被我带累，还请大人不要牵连东家。”

屠钱人不死心：“大人，状纸是蒋氏亲手所写，上面还有她的签字画押。再说，锦绣坊本就是她的产业，吴掌柜又是她的掌柜，为她做事，她岂会一点责任都无？”

左巡使抬手打断，问许夫人：“蒋氏，吴掌柜所言，可是真的？”

事到临头，许夫人也明白吴掌柜是要弃车保帅，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渐趋平稳：“大人，此事我未经查证就闹到官府，一方面的确是被吴掌柜蒙蔽，另一方面也是犯了失查之罪，请大人降罪。”

“好。”

左巡使点头：“本案断决如下：吴掌柜蓄意诬告，按律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变卖，赔偿屠钱人损失，不足部分，由锦绣坊补齐。”

他指点许夫人：“蒋氏失察，本应罚银，但念其主动认错，又被蒙蔽在前，免于处罚。”

他站起来，吩咐衙役：“将吴掌柜下狱，七日后流放。退堂！”

两个衙役将吴掌柜拖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夫人，一个字都没说。

许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发紧，胸中一口气堵到了嗓子眼。

许思玥上前扶她上马车，声音低低的：“昨夜我们的人虽控制了吴家小院，但刚才木文来报，说吴掌柜的妻子跑了。”

“跑了？”许夫人皱起眉头：“她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可能跑得掉？”

许思玥咽一口唾沫：“她撇下一双儿女跑的。”

许夫人心口狠狠一抽。

吴掌柜女儿杏儿十五岁，儿子狗儿八岁，她……

“吴家的房契还在吗？”

“房契、田契都在，她估计是害怕牵连自己，带着细软走的。”

马车往许家回。

许夫人被颠得心情烦闷：“算了，跑了就跑了。这几日将吴掌柜名下的产业全部卖了换钱。那一双儿女……让杏儿去锦绣坊干活，吃住都在店里，狗儿……”

许思玥略想了想：“让狗儿在外院刷马厩吧，攒点月钱，往后去学个手艺养活自己。”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