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继续说:“那个吴掌柜,你用了快二十年了吧?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有数。他被人骗,你也被他骗?”
“若是你私下先查一查,问一问,或许就不会闹到官府去。”
许崇振见不得许夫人云淡风轻的模样,一筷子打掉许夫人正在挑菜的筷子,筷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就是!现在好了,外人只知道许家媳妇诬告不成,反倒赔了银子。这名声,洗都洗不掉。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吗?说许家仗势欺人,说许家的媳妇不懂规矩!”
许夫人抬眼看他,差点打到她的手!
她站起身,抽掉许崇振的筷子,扔到地上:“老爷,你要是觉得我丢了许家的脸,我当不得这个许夫人,那就一纸契书,你我和离,省得你倒出这许多难听话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许思瑾脸色煞白,缓缓站起身,急道:“母亲!您说什么呢!”
许崇振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许夫人会说出这种话。
许夫人声音冷洌:“我在许家这些年,自问没做过对不起许家的事。锦绣坊是我的私产,赚的银子多多少少也贴补了家用。如今出了事,开封府都说我没有错,你倒揪着不放,一味责怪。你既觉得我是拖累,那我愿意离开,免得牵连许家的名声。”
厅内一片寂静。
许思玥依然坐在原位,神色平静。
许思瑗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压了下去。
许广翼眉头紧皱,他有些坐不住了,他看向许崇振,小声说:“父亲,儿子的亲事刚过了纳采,这个时候父亲母亲和离……卢家会不会……会不会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原来在担心他的婚事。
许崇振铁着一张脸,眼皮都没动一下。
见许崇振板着一张脸,许广翼又急忙说:“父亲,缓一缓……”
老太公一直没说话,听见这几个字,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广翼。”他开口,声音沉沉。
“你担心卢家不愿意将女儿嫁过来?”
许广翼急了:“祖父,卢家是书香门第,最看重……”
“书香门第?”老太公不屑,“若卢家因为这点风波就要退亲,你还觉得是个宝贝?你如此担心,不如去当卢家的儿子?给卢小姐上门?”
他眼神带着几分厌恶:“去了卢家,以后就别再说是许家的子孙!”
许广翼脸色涨红,低下头不敢再说。
老太太心疼孙子,想替他说话:“老头子,广翼也是为了许家……”
“你闭嘴。”老太公看了她一眼,目光凌厉。
老太公冷着脸环顾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许夫人身上。
“你们坐下。”
许夫人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下。
老太公道:“掌柜闹出的事,怎么就上升到儿媳妇、许家的高度了?左巡使都说了,蒋氏是被蒙蔽的,没有责罚。你们倒好,一个个的,都在指责她。”
他看向许崇振:“你身为丈夫,妻子受了委屈,你不安慰,反而责怪,这是什么道理?”
许崇振低下头:“父亲,儿子只是担心许家的声誉……”
“声誉?”老太公冷笑:“许家的声誉,是靠你在这里骂媳妇挣来的?你若真有本事,就去帮她把案子翻过来,让她不受这委屈。在这里耍威风,算什么男人?”
许崇振咬着牙不敢反驳。
老太公又看向老太太:“你也是。儿媳妇出了事,你不想着怎么帮她,反而埋怨她处理得不好。她一个人管着许家上下,还要打理内外的产业,容易吗?”
老太太舔了舔嘴唇,没有辩驳。
老太公靠在椅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外人说几句闲话就罢了,我绝不允许自家人落井下石。”
许夫人挺了挺背,眼眶微红。
老太公道:“你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许夫人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父亲,锦绣坊虽然赔了些钱,但根基未动。儿媳打算停业整顿,等二月二龙抬头那天,重新开张。”
许崇振抬起头,想说什么,被老太公一个眼神制止。
她继续道:“儿媳还要用嫁妆扩大店铺规模,增设蜀锦绣坊。我有货源渠道,可以请蜀地最好的绣娘来坐镇,专为京中达官贵人定制高规格的绣品。我不会动用公中一个子,请父母亲放心。”
老太太皱眉:“你刚赔了,又要往里投钱?”
许夫人道:“正因为赔了钱,才更要赚回来。缩手缩脚,只会让外人觉得锦绣坊不行了,大张旗鼓,才能让人知道锦绣坊不但没有倒,反而更上一层楼。”
老太公点点头:“好,有魄力。”
“儿媳还要换掌柜。茹姨娘娘家田氏,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决定提拔田家小三当锦绣坊大掌柜,再请许思琅来做蜀锦绣坊的少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