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虞候被秘密调查的事情已经结束,王参军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因为这事,王参军颇受上峰看重,自然春风得意。
她笑容满面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她十岁的儿子,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两个奶妈立刻站起来:“夫人安好。”
暖阁位置靠里,也并未对外透露许广安在此,她怎知位置?又是如何来的?
“你们别拘束。”王夫人亲切的拉起一个奶妈的手:“你们辛苦了。”
她将儿子往前一推,拿出一个礼盒:“我这儿子不懂事,给许八少爷准备的满月礼放在马车上忘了取,这不,亲自给八少爷送来了。”
王少爷双手靠在一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奶妈笑了一笑,双手接过锦盒,行礼道谢:“王少爷小小年纪就知世故,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哎哟,你别说。”
王夫人笑得腰肢一扭:“就是他小子看见八少爷往这个方向来了,否则,我都找不到你们哪!”
“王公子果然聪慧。”
“哟,这孩子长得真好。”
王夫人弯下腰,凑近摇篮,伸手想去抱许广安。
奶妈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王夫人的手,笑着说:“这孩子顽皮,今日还未出恭呢,当心弄脏贵人的衣裳。”
“啊。”
王夫人也不恼,冲着奶妈点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许广安的脸蛋:“这小子,真乖。”
她弯下腰的时候,那串珍珠项链垂了下去,在许广安面前轻轻晃动。
许广安被声音搅得迷迷瞪瞪的眼睛,被亮光晃得逐渐清醒。
他睁开眼睛,抬起小手,本能地抓住了那串亮晶晶的珠子,一拽。
串珠的丝线应声而断,珍珠噼里啪啦散了一地,几颗落在摇篮里,多数掉在地砖上,滚得到处都是。
两个奶妈脸色陡变,异口同声地道歉,一个捡起摇篮中的珍珠,一个跪在地上四处拾取。
王夫人脸黑了一瞬,很快用微笑掩饰:“你小子,还挺有劲。”
奶妈将摇篮里的珍珠捧到王夫人面前,王夫人眼睛微微上瞟:“我这串珍珠,可不止这么几颗吧?”
奶妈手一抖,只能道歉,随即离开摇篮寻找地上其余的珍珠。
王公子站在摇篮旁边,目光落在摇篮里的婴儿身上,嘴角轻轻一扯。
他悄悄从袖带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酒杯,用大拇指指腹紧紧盖着杯口。
趁奶妈不注意,王公子将酒杯凑到许广安嘴边,用手掰开他的嘴,猛地灌下去。
他动作很快,一小杯米酒全部倒进了许广安的嘴里。
许广安轻声呛了一下,小小的身子一颤,小嘴张着,脸部无声的扭曲了几息,然后眼皮下垂,闭上了眼睛。
一个奶妈察觉到摇篮里的动静,警惕地起身回到摇篮旁边,见许广安闭眼睡着,没有多想。
她的心思大半还挂在珍珠上。
她也在考虑,要不要叫醒七小姐来处理这件事。
另一个奶妈在地上找遍了,还是只找到五十一颗珍珠。
她将所有珍珠放在一处,气喘吁吁地捧回王夫人面前:“王夫人您看,全部在这儿了。”
这时,王公子已经退到了两步之外,正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衣袖。
王夫人将手放在珍珠上,用手掌在上面滚了滚,强笑着说没事没事:“还差两颗珍珠,找不到就算了。今日八少爷大喜,我这也算为他添彩了。”
说着,她收好珍珠,以不打扰许广安睡眠为由,带王公子告辞。
脚步声渐远,两个奶妈默默坐在摇篮旁边,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她们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王夫人。
她们心里全是珍珠和王夫人的脸色,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去看看孩子。
许广安闭着嘴巴睡得很沉,脸也有点红。
一个奶妈嘀咕了一句是不是炭火太旺了,默默将炭盆移开了些,另一个伸手探了探许广安的额头,回应说不烫。
黄昏散席,宾客陆续告辞。
许思卉这时候也醒来,她从榻上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醒了好一会儿。
她走到许广安的暖阁,见许广安还在睡,脸蛋被炭火烤得红扑扑的,放缓了动作,正想嘱咐奶妈带着孩子回院,忽然停住了。
空气中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酸味,混在奶香和炭火气味里,淡淡的。
她之前在许广安身边从未闻到过这种味道,她仔细嗅了嗅:“怎么有酒味?”
“哦。”奶妈眼睛转了转,眼神有些闪烁:“兴许是席间宾客饮酒,八少爷的衣服上不小心沾染了酒气。”
许思卉不置可否,又问:“睡了多久了?”
奶妈说:“大约一个时辰。中途喂了奶,想来不会挨饿。”
许思卉不再说什么,让奶妈抱起弟弟,回了自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