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妈摇头。
许思玥与许夫人对视一眼。
她们都是老太太选的人,此事必须要禀明老太太。
许夫人守在许广安跟前,让奶妈准备着,每半个时辰给许广安喂养一次,直到天明。
许思玥走出厢房,站在廊下,夜风刺骨。
她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袖中双手慢慢攥紧,指甲刺进掌心。
这个后宅里,到处都是想咬人的嘴,但她万万没想到,有人会对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下手。
王参军夫人?
第二天一早,许夫人去以山斋禀明此事。
老太公大怒,拍着桌子连骂了好几句混账,声音大到院外的下人都缩着脖子不敢动。
老太公当即决定将许广安接到以山斋亲自喂养,冬姨娘院中小厨房撤销,下人全部挪回以山斋。
王夫人的事,老太公让许夫人去处理,还嘱咐了一句:“这种歹毒的妇人,你不必给她脸面!”
许夫人颔首,以拾取到王夫人珍珠为由,给王家下帖子,请王夫人过府一叙。
几近日暮,王夫人姗姗来迟。
她今日换了一身新衣裳,头上戴着的还是昨日那套赤金头面。
她被人迎进许家前院,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她的笑容在看见前厅里端坐的许夫人和许思玥时,僵了一瞬,随即又绽开,越发灿烂。
许夫人盯着她走近,没给她绕弯子,直言不讳道:“昨日你给我家小儿子灌了什么?你灌的?还是你儿子?”
王夫人的笑容像一朵被人搓揉的花,有一瞬间像是败了。
她的嘴角仍旧上翘,但脸上的肌肉莫名抽搐一瞬:“许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许夫人站起身,与王夫人对峙:“你心里明镜一般,装什么?”
王夫人收敛笑容,嗤笑一声:“许夫人有话不妨直说,这般弯绕,我可听不懂。”
“昨日你跟令郎千方百计找去暖阁,为了什么?你们走后,我儿便被发现被人灌了酒,昏睡了一夜。怎么,有胆子下黑手,没胆承认?”
“哼。”王夫人坐进椅中,不以为意:“孩子久睡不是很正常吗?我当是什么事。说起来,昨日贵府八少爷扯断了我的珍珠项链,帖中不是说已经找到余下的了?拿来吧。”
说着她摊开手掌,直接举在许夫人跟前。
“我呸!”
许夫人一口啐在王夫人手里,惹得王夫人跳脚。
王夫人立刻跳起来:“你有毛病?”
她的婢女连忙端来茶水为王夫人冲洗手掌。
“你别以为你是侍郎夫人,就能随意侮辱人!我是来取珍珠的,不是来受辱的,好大个许家,不得了了?”
她满目愤怒,还是强压了下来。
见她仍旧装聋作哑,许夫人冷笑一声:“你给我儿子灌酒,害他昏睡,若他身子有损,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夫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不可置信地大笑,抽回手掌将水甩得到处都是:“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儿子被人灌了酒,赖我身上?我好心好意去看你儿子,还送去贺礼,反倒被你讹上?还讲不讲理了?你许家全是白眼狼是吗!”
许夫人退后一步,从寻风手里接过昨日王少爷的锦盒,啪地甩在王夫人脚边,滚出一个银制福袋。
“什么晦气东西,也配出现在我许家子孙身上。”
王夫人看着那个福袋滚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来,许八少爷注定无福了!”
“你说什么!”许夫人猛地上前,一指犀利地指着她的鼻子:“你不仅给我儿灌酒,还敢咒他?”
瞧这架势,要打起来了。
王夫人的婢女赶忙来拦,王夫人反应也极快,她上身往后一仰,倒在婢女身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好心好意来看孩子,巴巴地送了贺礼,只是摸了摸孩子的脸,就被你污蔑给孩子灌酒?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
“我珍珠项链被那小子扯断,没找许家的麻烦就罢了,你倒反过来赖我!你是官眷,我也是官眷,凭什么我要受你的气?”
王夫人从婢女身上挺起,拉住许夫人的袖子,恶狠狠地盯着她:“你蒋兰贯是会诬告的!走,咱们现在就去开封府,让开封府尹断个是非曲直,省得你平白污蔑好人,好好一张嘴只会血口喷人!”
许思玥一掌劈掉王夫人的手,将母亲护在身后。
王夫人向后一退,哭得更响了,声嘶力竭,肝肠寸断,眼泪一颗颗直往下滚。
她转着圈的找柱子,抬脚就要往上撞,婢女连忙将人抱住,她哭喊道:“我不活了!许家仗势欺人!我真是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说啊!”
许思玥冷眼瞧着,许夫人也陷入沉默,无法反驳。
她没有证据,开封府……也不好再去。
许思玥挥手,让人递上去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装着一串大拇指大小的珍珠手链,颗颗晶莹透亮,一看就是最出彩的珍珠。
“王夫人,我母亲气急攻心口不择言,这些话你不必当真。你好歹也是官眷,继续在这里哭闹,反而失了你参军夫人的气度。”
王夫人用帕子捂着嘴,泪眼婆娑地看向许思玥,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