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湿润的睫毛垂下去,慢慢起身,擦干了眼泪。
她故作扭捏的整理着衣襟,抬手将锦盒接过,努了努嘴,道:“我岂是那种不明是非的人。”
将锦盒盖住,手指在盒面摩挲两下,王夫人用手拍一拍许思玥的肩膀,道:“许四小姐名声在外,果然是个懂事的。罢了罢了,既拿回了珍珠,我这就告辞了。”
说完,她冲许夫人一挑眉,带着婢女扬长而去。
婢女跟着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将地上的福袋拾起揣着带走。
许思玥的脸冷了下来,她回头看许夫人,发现她已经坐下喝茶。
虽然瞧着举止娴雅,但许思玥还是注意到,许夫人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许思玥走到侧间,看见许思卉坐在桌前,脸一阵阵发白。
她显然是全听见了。
许思玥与她的对视,低声开口:“天虽然快黑了,但现在追出去,还能赶上。你去吗?”
许思卉掐住自己掌心:“祖母说弟弟在以山斋哭闹不止,让我过去看看。姐姐你去吧,我相信你。”
其实从早晨起,许广安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喂养、休息都趋于正常,但许思卉就是心有余悸,想多多陪伴。
王夫人离开许家,登上马车回府。
不过须臾,许思玥乘坐马车从许家角门出去,后边跟着七八个护院。
王夫人坐在马车中欣赏珍珠手串,她左手戴了右手戴,换着不同的光线,惊叹珍珠的光泽。
她洋洋自得。
自家夫君有实权,又受器重,就连许家也要让其三分,真是时来运转。
想起之前的那件白毛氅衣,王夫人露出不屑的笑容。
这个许思玥也不像翠娘说的,那般心机深手段阴险。
这不,挺懂事的嘛。
翠娘的手段啊,始终不如自己啊。
要她说,同样的出身,自己能当正妻,她才是个妾,高下立见。
正自鸣得意时,马车忽然不受控制地颠簸起来,很快哐当一声歪在路边。
王夫人吓了一跳,头差点撞到门框上。
她这辆马车,非常普通,也就能装下她和婢女两个人。
她稳住身形,瞪一眼婢女:“怎么回事?”
车夫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夫人,车轮的榫头不知怎的,松了。这车轮坏了,马车暂时也不能走了。劳烦夫人在这里等着,我牵去修车铺修好,再来接您。”
王夫人心中有些不高兴,但看着手腕上的珍珠,啧了啧嘴,没多说什么,带着婢女很快下了车,站在街上候着。
天已全黑,零星闪烁两颗星星。
这条街不宽,巷子四通八达,商户也少,灯笼错落挂着,光线昏暗。
车夫牵着马车走远,辘辘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口。
王夫人不认识这条街,她四处张望,想找个茶棚歇脚,恍然间,看见一行人从来时的街口处快马冲了过来。
她皱着眉头。
是谁这么嚣张,当街纵马。
她正用力想看清马匹上人的容貌,马车就在王夫人不远处停下,许思玥缓步从马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夹袄,头发用翡翠竹节簪随意挽着,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王夫人眼睛动了动,她?
许思玥嘴角带着轻笑,靠近王夫人,将掌心在她面前摊开,露出王夫人昨日在暖阁遗漏的两颗珍珠。
王夫人一眼认出是自己的珍珠,眼睛立刻放大:“许四小姐专程来给我送这个?”
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真是太客气了。”
她伸手去拿,许思玥却手一斜,两颗珍珠从许思玥手心中滑出,顺势滚进了侧边一条幽黑的小巷里。
王夫人瞪她一眼,抬脚走进小巷,许思玥等人立刻跟上,将王夫人主仆围住,堵进巷子深处。
“你们干……”
王夫人话未说完,木文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捂住她的嘴,将人拖进了巷子最里处,婢女也同样,未能幸免。
王夫人被木文重重摔在巷尾,臀部被摔得生疼,她忍不住哎哟着捶打臀部。
“王夫人,这是条死胡同。”许思玥紧跟其后,声音冰冷:“我等你很久了。”
几个护院将巷口把守得严严实实,身形在月光下一团一团的。
雪念一脚踢在王夫人肚子上:“我家小姐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八少爷嘴里的酒从何而来,今日就放过你。”
王夫人身体如同大虾一样蜷缩着,眯着眼睛喊疼叫嚷,就是不搭话。
看这阵势,王夫人明白今天是碰到硬茬了,但她刚离开许家不久,她不信许思玥敢动她。
她强撑起上半身,龇牙咧嘴道:“许思玥,昨日的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只摸了孩子的脸,根本没做其他什么事。他嘴里有没有酒,从何而来,我哪里知道?你竟敢把我堵在这里动私刑,还有没有王法了?”
许思玥牵动唇角,蹲在王夫人面前,影子被灯笼昏黄的光拉得老长。
“你说不说?”
“我没做过的事,我说什么?”
“你嘴还挺硬。”
王夫人咬牙眨眼:“什么硬不硬的!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凭什么被你们泼脏水……”
“帮她把头抬起来。”
许思玥起身,眼神扫过木文,木文和一个护院立刻蹿到王夫人身后,一人箍住王夫人一条胳膊,又掐住王夫人后颈,逼迫她跪着抬起头来。
王夫人拼命挣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的夫人,我是官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