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颂夫妇离开齐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四房张氏的耳朵里。
“这可如何是好?”她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儿子,又看了看丈夫:“你赶快去向公爹解释解释,这件事并非齐颂自专,他知会过咱们的。”
四老爷无奈的叹了口气:“父亲的脾气秉性你还不知道?如今解释也无用。”
看见儿子缓缓睁开眼睛,齐青印的满腔怒火顿时找到出口:“全都赖你,若不是你惹出这些祸事,岱泽何必遭受责备?你呀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氏急忙护着儿子:“泓宣受了这么重的伤,这,这哪里能怪他?”
齐青印:“不怪他怪谁?若不是他与那洛家女不清不楚,会有后面这些事?大房三房早就看齐颂不顺眼了,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今日泓宣惹出这件事,不正好给他们送了把柄!父亲最重名誉,你难道不知道?”
张氏被丈夫问得哑口无言,转而哀怨的盯着病床上的儿子:“你啊!咱们这一房本就势弱,好不容易跟着岱泽有了些起色,如今他断亲离府,往后咱们在府上的处境更是危矣····”
齐泓宣睁眼望着头顶的床幔,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泓宣呐,你这次定然要吸取教训,往后万万不可再与那洛家有任何瓜葛,娘亲已经替你看好了一门亲事,待你伤病痊愈,咱们就欢欢喜喜的娶亲,届时你祖父心情好了,说不准万事还有缓和的机会。”
语落,张氏急忙吩咐身边的小厮去打听齐颂的行踪。
“左右他们小夫妻会先有个落脚的地方,往后咱们替岱泽美言几句,终究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可能彻底决裂的。”
张氏絮絮叨叨的说着,齐青印却烦躁不已。
“岱泽这一走,还不知商号里会乱成什么样?”
张氏冷哼一声:“此事轮不到你操心,大哥三哥早都等着了!”
“她现在如何了?”
齐泓宣忽然开口,音色沉闷,吓了张氏一跳。
“谁?你说谁?”
她急忙凑到儿子身边。
“千岚她在哪里?”
听见儿子还在念叨着那个女子,张氏气得直翻白眼:“与你无关,你好好养你的伤,往后别念叨她了,你们二人注定有缘无分。”
齐泓宣沉默,眼角却有一滴泪珠无声滑落。
洛千岚被官兵押送进了汝阳县地牢,原本齐泓砚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齐府的门不是她能肖想的。
奈何翌日,洛老爷就求到了江南织造总蜀苏大人的门下。
苏大人与贺大人是故交,此事···总归是要给他几分薄面的。
况且齐泓砚究竟是汝阳县令,在杭城的地盘上捉人拿人本就不合法度。
于是第三日,洛千岚毫发无损的回到了家中。
看着齐泓宣曾经睡过的床榻,她心中五味杂陈。
洛老爷心疼的望着女儿消瘦的脸颊:“好闺女,我看咱们还是另作打断吧,这齐府实在欺人太甚,你放心,爹爹一定会想办法替你报今日之仇的!”
洛千岚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昂着头望向父亲:“不必,爹爹,今日女儿所受的耻辱,我自有办法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洛老爷一惊,他不明白女儿究竟要怎样。
“女儿,这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你为何偏偏看中齐家?”
洛千岚不语,反而命人唤来了管家。
“之前吩咐你办的事不要停,继续宣扬,要让杭城老老小小都知道齐洛两家的恩怨牵绊,另外,你想办法买通齐府的下人,我要见齐泓宣。”
洛老爷实在不理解女儿,可洛千岚的性子执拗,只要是她决定的事,再无转圜的余地。
*
青园。
虽然齐颂夫妻二人的行囊不算很多,但里里外外也忙碌了三日才算是彻底归置妥当了。
看着崭新的屋宇、花团锦簇的厅堂、清新雅致的书房、还有暖香四溢的卧房······
角角落落都透着妥帖如意,小芝麻忍不住想,良宅美夫,自己也算是美梦成真了!
一时间没忍住竟痴笑出声。
“二少,错了错了,应该是夫人才对!”巧莲端着托盘前来,笑盈盈的问她:“您方才笑什么呢?”
小芝麻羞赧地摇摇头:“没什么,石蜜取来了?”
虽然离开了畅岚院,可是她研制养颜膏的大业尚不能中断。
“嗯,仓实方才去街上买的,石蜜倒是比花蜜那些便宜多了。”巧莲熟稔的拿出银碾子,与小芝麻配合起来。二人一个碾、一个调和,很快就完成了。
看着调和完毕的淡黄色膏体,小芝麻先是在手背上试了试,膏体不但可以均匀的抹开,还能嗅到淡淡的清香。
“这次恐怕要成了吧?”王巧莲忍不住问,她们已经换了十多种配方了,怎么着也该成功了吧?
“来,你先涂一点试试看。”小芝突然举起手往巧莲脸上涂,后者却摇着头躲避起来。
“夫人、夫人明鉴,不是我不信任你啊,实在是·····我脸上白白净净也试不出什么成果来,不如、不如找青稞,对找青稞,她总嫌自己不够白净,这养颜膏给她用正好!”
小芝麻见巧莲居然如此推脱,不甘心的地追过去:“我肯定会找青稞试用的,但是在此之前,也得再多找些人试试!”
二人你追我逃,在屋里直转圈圈,差点碰到推门而入的齐颂。
“这是闹什么呢?”
他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笑嘻嘻的声音了。
巧莲急忙往外溜:“公子您来的正好!我娘说厨房事多我得去帮忙了,您陪夫人试用这养颜膏吧!”
语落,王巧莲脚底抹油一般溜了出去。
屋内,小芝麻捧着自己心爱的瓷瓶却扭扭捏捏不肯看齐颂。
后者屈膝坐在太师椅上,一脸闲适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后者佯装没听见,慢悠悠走回自己的调香案前,将新制作的养颜膏合起来,眼看就要收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