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倒不关心这个：“前辈与这黑蛟关系不错……”

这事儿被玉清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置九思呢。

“只是不想她太过伤心罢了。”九思看向云深处，又收回目光，“你把我捅进去，我原本就是要将她全身生命力都给吞食干净，这颗心合该我做主，是直接化作养料，还是留待后用，我怎么选择，就是掌门真人也挑不出错来。”

都被这么说了，乔疏只能是希望如此了。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墨饮已死，这雷云却并没有散去，那道碎神雷失了目标后，锁着乔疏的气机，竟是一口气朝着乔疏的头顶劈了下来。

乔疏一个躲避，那道雷还是精确无比地劈到了她，只有一点伤口，只渗进去了一点雷火，但这点雷火给予她神魂的痛楚，是有先前承受的百倍千倍。

“怎么回事？”九思被波及，但感觉也还好，她皱起了眉头，“它要是想要把墨饮劈的魂飞魄散，为何不直接朝我来？”

她赶紧把墨饮的心吐出来，以一个小杯似的法宝盛着，但雷劫丝毫不管，雷光还是只朝着乔疏的头顶进行冲刷。

神魂欲裂。

九思越不过滚滚天雷，隔着雷幕发现乔疏眉心泛起微光，便喊道：“很疼吗？”

那是修道者能用以盗天的灵明。

乔疏刚刚才得到了它。

“疼……”乔疏想要抬手捂住额头，但是猛然间疼的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了，她的语气仍然是平静的，但话说出口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行，太疼了，我觉得我要死了。”

乔疏活着的十五年里所受过的所有痛苦加起来，兴许都不如现在的十万分之一。

她觉得没法用言语形容，如果非要讲出来，大概就相当于头顶上被人开了个洞，然后有滚烫的铁水从中浇灌进了脑袋，又兼之以利器从里到外完全翻过来，再浇一遍。

一遍又一遍。

此刻活着比死还更可怕，因为这种疼痛无法阻止，也不知该如何抵御。

神魂破碎的像一根风中残烛，雷火每一次落下，都像有阵风吹过拨弄灯芯，不知何时那点火光就会被风吹灭。

只是她完全不觉得自己无法承受。

或者说，她就没想过自己无法承受后的结果。

疼，好疼啊，真是太疼了……可就是因为还没真的疼死，她无法不好奇自己究竟能够如此承受到什么时候。

这真是……太疯狂了。

‘咔嚓’一声。

是什么东西将要破碎的声音，乔疏以为自己这回是要神魂俱灭了，一抬头，却看见有剑影拦下了接下来要劈到她头顶上的天雷。

那人背着她，身形挺拔，穿的也是白衣，气息与琬胧近似，有种清寂疏冷的感觉，却更显深沉。

一剑荡平，一剑湮灭。

昆仑倾，沧海涸，红尘滚滚自奔流。

两剑过去，雷云终于散去，能看到海面上的夕阳，橙红色的光芒染遍了视线所及的所有地方，微风与岛屿，天空与海浪，充满光辉的太阳将要落下去了，这个世界终于又要迎接充满黑暗的一夜了。

那人始终背对着自己。

九思急冲冲地跑过来：“真没想到你能撑过去，你没事吧？”

“不是我撑过去的。”乔疏却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人背影逐渐散于天地之间，“前辈你没看到吗？前面那有人。”

九思顺着乔疏目光看过去：“哪里有？”

九思看不见。

乔疏摇摇头：“事情既已办妥，我们回去吧。”

和师心汇合，三人原路返回，一路无话。

玉清还在禹余天宫里，她们一回来，便依次开始报告情况。

九思话说到一半。

“好了。”玉清不耐烦地打断她，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乱骂，“你不提墨饮的那颗心还好，我本来打算轻轻放过，你现在提起来是嫌皮太厚么？你凭什么觉得那颗心合该由你做主？我让你做主了吗？你还是先给我上斩仙台清醒清醒一下脑子再跟我说其他的。”

师心赶忙求情：“都是我……”

“你什么你？莫要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玉清笑起来，笑容有些冷，“仙妖之禁虽已形同虚设，一直以来把它当回事的也少，你还心慕同门，不过是我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多管罢了。你们还真是没有一点大敌当前的紧迫感，当初被孤生竹一个人全都给挑了，也是活该。”

“你也给我上斩仙台待着去！”

最后玉清看向了乔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