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朝那枚被水流包裹的绿色茧看过去。
那枚茧不知何时被撕碎了,伍德正施施然地浮空坐在一地荨麻上,手捧爱丽丝的头颅,悠闲地喝着红茶;三月兔安静地立在他的右肩。
留意到程墨的视线,他抬眼,茶杯识趣地飘离他身边。
这位NPC略带讽刺地说道:“我以为,睁开眼能看到一场好戏……”
眼睛扫了一圈面目全非的场地,他摇摇头,不知是遗憾还是扫兴:“不过如此。”
凛冽的风刮过众人,场上吵吵闹闹的人都看了过去。
三月兔跳了跳,宣告游戏再开:
“客人们,私事处理完了吗?”
它的话音未落,被打碎的扶手椅早已复原,剩余的玩家们被重新按回长桌边,固定在扶手椅里。
见所有人又回到原位,三月兔满意地继续。
“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有几位客人居然悄悄离开了……”三月兔浮夸地说道,“只剩下……6位客人了。”
三月兔抬爪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真遗憾,看来客人们并不满意这场茶会。”
如果它的嘴角没有弯上去,可能更像是遗憾。
“而且,上一回合进行陈述的客人,居然也离奇失踪了……审判该怎么办?”
伍德没说话,温柔地抚摸着爱丽丝的脸颊,漫不经心地听三月兔絮絮叨叨。
他对客人们的去向并不感兴趣,只是当听到影响第三巡游戏进程的话题时,才啊了一声:“并不影响吧?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就交给他的指控对象反驳了。”
他耐心地看向程墨他们的方向。
程墨皱了皱眉。
庄思飞在一边大声嘀咕:“好离谱!原告都不在场了还要被告辩护吗?”
程墨无语地看他一眼:“……你还真当这里是法庭吗?”
“别搞得事不关己,”庄思飞白他一眼,“我俩是一齐被指控的,你不想想办法举证反驳之前那通荒唐的言论吗?”
程墨揉了揉眉心。
可能是之前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他的脑袋还在不时抽痛,按理讲以秦青那种时间回溯能力的原理,身体应该完全回复到记录点时刻的状态——也不知道是他俩谁的能力出了点问题。
看来要注意,以后能力不能使用超过80%。
他的左手被轻轻戳了戳,他看过去,林仿时一脸关切地凑过来:“你不舒服?”
好近!
虽然之前就觉得此人把握不好距离感,但现在好像变本加厉了。
程墨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躲过了林仿时伸出来的手——对方的手停在半空中,漂亮的眉眼也陡然耷拉下来,眼角似乎有什么一闪一闪的……
程墨的嗓音都开始抖:“……怎、怎么了?”
为啥一副负心汉的表情看着他?
他慌不择路地找庄思飞寻求帮助,却见此男面无表情,一脸见怪不怪:“你们都爱的抱抱了,你还装什么陌生人?”
“什么抱抱?”程墨倒吸一口凉气,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询问,“你胡说八道什么?”
庄思飞一脸不屑:“你觉得有啥瞒得过我的眼睛和耳朵吗?非要把我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吗?”
“……你不要逼我打你。”
“……有完没完,我就是不想掺和到你们的破事里,你还要屈打成招吗?”
“没事……我……没事的……”林仿时吸着鼻子打断了他俩的窃窃私语,十分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地看了一眼程墨,又幽幽垂下眼,“现在应该专注副本。”
庄思飞叹了口气:“看看你,还没人家懂事。”
他们的讨论并未避开NPC们,伍德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听他们嘀咕,就这么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们,只是眼神越来越幽深,看得妞妞和王奶奶都不安起来,连带秦青在桌子对面都忍不住提醒了几声,直到三人都无法忽视这阴狠的目光——
伍德放轻了声音:“你们,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了吗?”
庄思飞立即肘了程墨一下:“赶紧的!别打情骂俏!”
程墨莫名其妙,最终只能将注意力回归副本——比起自身不知怎么复杂无比的感情生活,他现在对副本反而还有点把握——提议道:“我有一个想法。”
庄思飞和秦青同时眨了眨眼,他们俩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程墨,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这句话,总有一种他要胡来的感觉。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你已经搞清楚真相了?”庄思飞疑问。
“你该不会想直接杀穿副本?”林仿时猜测。
三人面面相觑。
“杀穿副本是什么鬼?”程墨欲言又止,先打消林仿时的念头,“我没有这么鲁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反倒想问问你们,你们之前的回忆里有看到真相吗?”
林仿时摇摇头,啥也没说;庄思飞眉头轻拧,面色不是很好看:“没,感觉像是在有意避开不让我们看到真相。”
程墨嗯了一声,原本也没觉得游戏会喂饭到嘴边,见三月兔在无声催促,他便朗声对伍德胡乱应付了一句:“说我和护士长造成了爱丽丝的死,纯粹无稽之谈,不过是警卫先生的胡乱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