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画觉得,爸爸妈妈肯定不会生气,只是会有点担心,他们的年龄差距这么大,阅历差距也这么大,以后要是反悔了怎么办?他们已经不在了,唐画是没有人给他兜底的。
“所以我是来向爸妈忏悔的。”沈又一说。
唐画瞟他一眼:“你怎么就叫上爸妈了?”
沈又一脸不红心不跳:“今年清明的时候,我就问过了。我告诉二老,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应该是要改口的。”沈又一又往唐画身边靠了靠,“毕竟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和你在一起。”
唐画觉得他说得很夸张,故意顶嘴:“那我要是喜欢别人,要逃走,你难道要对我强制爱吗?”
“你不会。”沈又一斩钉截铁,“而且我也舍不得。”
沈又一真的想过,如果唐画喜欢上别人会如何。前世的唐画就很招人喜欢,如果他没有捷足先登,说不定在日渐相处之下,唐画和那个便利店的Alpha同事能变成互相帮持的关系。
沈又一光是脑子里冒出这种假设,就捏紧了拳头无法接受。
这辈子太不相同了。
如果他们相遇时唐画依旧是十八岁,在外界看来顶多觉得他喜欢年纪小的,而不是背着什么道德伦理。于情于理他们都可以在一起。
不是弟弟,也不是养子,那他给唐画的关系定位是什么?很长时间里,所有人都在猜。
唐画要是喜欢别人,最开始沈又一是决定放手的,他不愿意强求他,他更愿意看到唐画幸福,所以那天在咖啡馆门口,唐画这样问起时,他实话实说。
但在唐画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时,他又后悔了,所有劝导自己的话全都抛之脑后,整个大脑都被Alpha最原始的,对自己的Omega的占有欲侵占。
唐画本来就是他的。
唐画本来就是沈又一的。
那沈又一不应该有任何,假设唐画不爱他的想法。
唐画喜欢他,他在看见玻璃窗上那几个字的时候就知道。
柚子。
话梅。
甚至不是Omega写下他的姓名时。
“我当然不会。”唐画耸耸肩,“不然我的精神支柱怎么办?没有精神支柱,我就要精神失常了。”
无论如何唐画都觉得,那个寒凉开春里的自己就是个疯子神经病。
唐画说完后,再也想不到什么话,心中似有所感,但张张口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那些痛苦那些委屈,那些本该在父母怀里一边撒娇一边哭诉的东西,全部倒不出去。
他的委屈已经有人为他解决。
“我想还有些真情需要向二老表明,这点或许是我……太过不在意伦理。”沈又一自顾自,真的开始忏悔了。
“我想我需要向二老道歉,我一开始救唐画的目的就不单纯,夺走他人的宝物是一件不对的事,我必须向二老说声对不起,但是……”
又有风吹拂而过,带着夏日之初的暖意。
“但是,我是真的爱唐画,没有人能见到上辈子的爱人,抑制住爱恋之心,尤其是情到浓时,忽然分开的爱人。”
“我知道我和话梅的年龄差距摆在这里,无论如何巧言令色也不能否定我最开始就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抱有别样心情。”
“但请二老放心把话梅交给我吧,你们或许不会相信,但我对他的爱并不止步于爱情,他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你、你——”唐画眼睛一缩,难以置信地扭头,“你和我爸妈说什么呢你……”
“我不想失去你,话梅,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沈又一笑了,但却夹杂着些许忧伤。
独自守着重生的秘密,口不能言,面对所有质疑不解只能以沉默应对,看着唐画一天天长大……却在以为一切都将守得云开见月明时,差点重蹈覆辙。
沈又一想,他接受不了失去唐画的任何可能,他对他倾注的从来不止爱情,还有想要与之成为真正家人的亲情。
无论前世今生,他见到唐画的感觉从未变过,灵魂只有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才算完整。
唐画把他的灵魂带走了一部分,于是沈又一一生都在寻找灵魂的道路上。
“好了你……”唐画伸手拉了一下沈又一的手,又很快收回。
“又恨嫁又发誓的,要干嘛啊?”
“我都说了嘛。”唐画又擦擦眼泪,一边擦还有些感动混杂了无语,“我都说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沈又一颔首:“我知道,我听见了,我永远愿意听你说话。”
两片绿叶从高大树木上随风而落,如同两只青绿色的蝴蝶在歌舞剧场翩飞起舞,缓缓落幕。
风劲儿一大,便让蝴蝶拐了弯,将将好落到二人身上。
一片落在沈又一头上,一片落在唐画肩头。
唐画拂下肩膀上的落叶,微微踮脚,捡去沈又一头上那片,噗嗤一笑。
“我爸妈是不是同意了?”
“那你一定要永远对我好了,不然小心我爸爸妈妈来梦里向你索命。”
唐画从来都不会质疑父母的爱,即便他也是被放弃过的,父母的爱也毋庸置疑。
他得到过,所以他相信着,能开出很多人或许一辈子都想不到的玩笑。
沈又一再次确定,他的话梅依旧是太阳,即便是被海水淹没的太阳,也难掩本色。
“我们走吧,还有要去的地方。”
沈又一向唐画伸出手,Omega稳稳搭上:“嗯,还要还愿呢。”
二人走远时,唐画止不住地回头望了两眼,他想下次清明节,他一定敢来见他们了。
夏天的风带着升温的气流,实在算不得凉爽,好在依旧能带走一些炽烈日光的温度。
唐画看见,树叶仍然摆动着枝条,似是告别,似是期许下次,又像对他们的祝福。
看吧,连爸爸妈妈也祝我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