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一点了点头,配合地附耳过去,只听到景彦演一字一句地说道,“陆、崇、一、你、没、吃、饭、吗?”
说罢吹气似的朝着陆崇一的耳朵又呸了一声。
陆崇一嗤笑一声,半虚着眼睛将视线往下一滑,慢慢直起了身,“景、彦、演、你、惨、咯!”
……
床板哎呦哎呦地叫到后半夜才停了下来。
天亮,陆崇一睁眼往身边一摸,空空如也,他翻坐起身,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地上的衣服也收拾了,他朝着卫生间喊了两声,也没有听到回应。
“大早上的跑哪儿去了?!”他抓过枕头抱在怀里,扑哧一笑,将脸贴到枕头上笑了笑,脸转到一边又笑了笑。
正回味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之际,门就打开了。
“起来了?”景彦演端着托盘弓着腰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只碗。
陆崇一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气,将枕头又抱紧了些,歪着头盯着景彦演。
景彦演将托盘放到桌上,端出冒着热气的碗,摆好筷子,从衣柜里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扔到了陆崇一脸上,“起来啊。”
“不要。”陆崇一将盖在脸上的衣服扯了下来,朝着景彦演伸了过去,“给我穿。”
“爱穿不穿。我先吃了。”景彦演翻了一个白眼,刚坐到凳子上,就捂着屁股哎哟一声跳了起来,他回身朝着陆崇一白了一眼,“都怪你!”
“行,都怪我。回蓝海市我就开个卖锅铺,老、陆、黑、锅、店。”
“快点儿,凉了不好吃了。”景彦演站在桌边端起碗,夹起一大块牛肉朝着陆崇一晃了晃,又从鼻前滑动过,闭眼深深吸了一口,“香死了。你不来我都吃完了。”
“好。”陆崇一将衣服套上,顺手拿了一个枕头往椅子上一放,又将风扇开大了些,才坐下来接过了景彦演递过来的筷子。
像是广告牌上仅供参考的图片一样,面条梳过似的浸泡在鲜亮的红汤里,上面躺着七八块大块的牛肉块,半只水煮蛋,还有带着水珠的香菜,以及……香菜梗上的一点泥。
“哎呀,急了急了,不影响,不影响。补充微量元素了。”景彦演捻起香菜梗,随手不知扔哪儿去了,“快尝。”
“你做的?”陆崇一拿着筷子歪嘴看着景彦演。
“啧,不是我是谁。面是我煮的,牛肉是在大姐指导下炖的,香菜是我在后面偷的,怎么不是我做的。别磨叽,快吃!”
陆崇一挑起面条,在景彦演的监视下送入了嘴里。
“怎么样?”景彦演挑了挑。
“人间美味。”
景彦演嘿嘿一笑,屁股一沾到枕头,咧着嘴又抬了起来,扶着桌子才慢慢地坐了下去,揉了揉腰,将碗拉到了面前。
“捏捏?”
“别碰!吃你的!”景彦演打开陆崇一的手,又抬手恐吓了一下,嘟囔道,“我是人……又不是折叠屏,怎么经得住……”
“是你一直说不够不够的。”
“不管!都是你都错。还有这些。”景彦演抓着领口用力往下一拉,将胸前的草莓地展示了一下,“狗啃的。”
“我还没说你呢。”陆崇一说着抓着肩膀将衣服往下扯了扯,将背朝向景彦演,“你的九阴白骨爪算什么?”
“算我又劲儿!”景彦演拿着筷子的手朝着天花板指了指,又敲了敲陆崇一的碗,“吃吧。”
“老婆真好。”陆崇一往景彦演脸上轻吻了一下,手背在他脸上滑了滑,才收回来拿起了筷子,将碗又摆了摆正,胸口一挺,“这可是我老婆做的。你有吗?”
“幼稚。”
两人埋头将面条吸溜得直响,莫名其妙地拉开了比赛一般,盯着对方吸溜得越来越快。
陆崇一嚼着牛肉抽了抽了一张纸递给了景彦演,又拿起了筷子。
“崇一,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和我一起做的事情?”
“特别的事情?”陆崇一将一块带筋的牛肉夹到景彦演的碗里,收回手,筷子搭在碗沿上,轻轻摇了摇头,又抬头笑道,“没有。和你在一起,什么事情都是特别的。”
景彦演低头嗯了一声,挑了一筷子面条送到嘴里,嚼了两下,突然高声道,“崇一,我们去看雪吧。年初说去的,吵架都没去成。”说着,他抓过纸将碗周围散落的面汤擦了擦。
“好啊,去看雪。”陆崇一抿着嘴撑开眉毛笑了笑,顺手搁下了筷子。
“吃干净,我辛辛苦苦做的。”
看着陆崇一重新拿起筷子,景彦演才接着又说道,“对了,我们年初因为什么吵架来着。”
“忘记了。”陆崇一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一想到或许这样的机会不会再多了,毕竟……他仰头又喝了一大口。
景彦演放下筷子托腮看着陆崇一道,“我最喜欢和你一起吃东西。其实啊,很多东西都没那么好吃。”他手挡在嘴边低声道,“其实我觉得张妹家的骨头汤,有点咸。”
“嗯。”陆崇一将两人的碗拿到一边,擦了擦嘴又看了一眼两只靠在一起的碗,转了过去抓住了景彦演的手,又嗯了一声。
景彦演吸了一口气,慢慢打直背轻轻撑了撑,又慢慢弓下腰道,“崇一。”
“嗯。”
“我想,嗯——,预言的能力恐怕不会恢复了,起床之后我试了一次,还是不行。这两年来,我太清楚了,它应该没了。”
陆崇一抿着嘴吸了一口气,朝着旁边看了一眼,又转过头道,“不着急,没有的话。我们再一起想其他的办法。会有办法的。”
影子?影子是无法被捕获的。
失去了景彦的能力,还有什么办法能抓住它呢。
它到底是什么?
“崇一,我帮不上忙了。”
“这是我们大家的事情,别当作你的任务,你不欠任何人的。他们才是欠你的。”
景彦演站起身倒坐在了陆崇一身上,微微皱了皱眉,将脑袋靠到了陆崇一的肩上,轻声道,“嗯,我不这样想。”他的手顺着陆崇一的肩膀滑下去,扣住了对方的手,翻看着道,“你也是一样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也不要将他当作你一个人的责任。”
—— 可是,这就是我的责任啊。塞西将担负人鱼族存亡的担子交给了我,我从前撂了担子,现在不能了。
“景彦,以后起床了必须和我一起。”
“不是吧,大哥。”
“谁是你大哥。叫宝贝。”
“好的宝贝大哥。我们去环光山看日出吧,你和高修明看过,我都没有。”
“好。”
“嗯,你带我去一次健身房吧。你去健身,我去洗澡。”
“好。”
“我......”
景彦演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崇一的一记红烧牛肉味的吻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