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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彦演先陆崇一一步上了楼,陆崇一紧跟着走到卧室门口,就看到景彦演钻到了被窝里,紧裹着被子背对着他一副自我封闭的姿态。
陆崇一沉了沉肩膀,轻踩着脚步走到了景彦演的背面,他伸长脖子探头看过去,景彦演立即闭上了眼睛,将头又埋得深了些。
陆崇一缩回脖子在床边坐了下来,盯着地上翻落的鞋子,和从鞋底上散落的泥点子,张了张嘴又抿着闭上了。
一阵翻身的响动从身后传来,立即转过身,却见景彦演往床另一边挪了挪。
“嗯。”陆崇一舔着有些发干的唇,微微牵了牵嘴角,“我先下去了。”
陆崇一等待了片刻,没有回答,也没有一个可以作为回答的动作,他便起身轻轻带上了门。
陆崇一去厨房翻找出了去年游园会景彦演赢的一只保温杯,他将保温杯灌满水,盖上盖子看着杯身。
在被各色灯笼点亮的回廊中绽放的笑颜,让他忍不住挤出了一个笑。
“景彦,水在这里。”
陆崇一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朝着景彦演伸出手,对方像是一只受惊的穴居动物立即将整个脑袋缩回了被子里。
陆崇一转头看着床头柜顿了一下,弯腰拉开抽屉从中取出画着大眼睛涂鸦的纸,合上抽屉立即踮着脚又走了出去。
走到楼梯一半的位置他立即加快脚步去了走了下去,将涂鸦纸展开放在茶几上盯着看了看,便摸出手机给顾严去了电话。
“顾副局长麻烦您来一趟我家,其他的事情先放到一边,我这里有更要紧的。”
电话那头的顾严有些犹豫地答了一声,“好。”
“把安娜也一并叫上吧。”
“有什么事情吗?她今天才落地,安排她几天休息。”
“嗯,那你来也行。”
陆崇一又给乔苏尔去了个电话,挂断电话之后,他双手按着涂鸦又仔细看了起来。
撒?大脑?眼睛?
不是人鱼,是什么?
陆崇一走到玄关换好拖鞋,看着光洁地面上的脚印,顺势就在沙发上躺下来打起了瞌睡,迷迷糊糊之际就被门铃声惊醒了。
乔苏尔进来之后,顺嘴就问了一声景彦演人呢,陆崇一就将下午在方淮年那里的事情三言两语给乔苏尔说了。
“哦——”乔苏尔回头望向二楼,抿着嘴和陆崇一对视了一眼,顺手将围巾从脖子上拽下来搭在了沙发后背上,开口道,“这就是他调节心情的方式,你别太担心,给他点时间……”
“上次也是这样吗?”
“啊?什么?”
“没什么。顾副局他们应该还有一会儿,人齐了我一起说。我先去帮你倒一杯水。”
“嗯。我上去看一眼。”
“嗯,上楼左手尽头就是。”
陆崇一将替乔苏尔倒好的热水放到茶几上,就站在楼下朝着二楼张望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乔苏尔出现在了楼梯口。
“怎么样?他有没有和你说话?”
“没有,看起来……”乔苏尔又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的方向,“过几天吧。”
正说着门铃声响了,顾严来了,没想到安娜也来了,她解释了一下是因为正好在管理局顾严说了一嘴,她就决定先放弃休息过来了。
几人在客厅坐下后,陆崇一将在方淮年那里听到的‘撒’和‘接管大脑’的信息分享给了三人。
“既然拥有大脑就暂时将它视作是某种生物好了。”陆崇一用手指了指涂鸦上的大眼睛,又用手指用力叩了叩,接着说道,“画的是眼睛,或许也是我们的主观推断,也暂时将这个当作它身上的某种标识,在全海域的搜寻吧。苏尔你……”
乔苏尔正在发呆,待顾严开口才抬起了头。
“就为了一个推断动员所有人鱼,这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陆局长?”
“它如果一直没有行动,我们就一直等着?这样太被动了,顾副局长。”
“是可以这样。”安娜接话道,拿起涂鸦纸看了看,又道,“大小呢?如果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那根本就看不见。”
“拥有可以一瞬间让人鱼集体死亡的生物,我想的外貌应该并不寻常,如果有这样的存在早就引起注意了,先往深海里找吧。尽量吧。”陆崇一说完又转向乔苏尔道,“苏尔你复制这个标志的波核。安娜,你让临渊队的人鱼带着复制波核将这个标识……”
“未必在海里。”顾严道。
“它释放能量的场所基本都在海里,考虑资源分配,先排除海里应该没问题。非人鱼的特别生物,带有这样的标识。”陆崇一朝着涂鸦纸又看了一眼,接着说,“在深海活动。已经足够了。”
顾严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推了推眼镜,“取代计划取消,已经让海里的人鱼很不满了,他们恐怕不会动。以裴局长回来给他们答复才暂时压了下去,这也是有裴局长这近十年的声望才起了作用。”
“等裴誉?”
“怕是等不了了。他们好像知道裴誉回来了,已经蠢蠢欲动了。半个小时前的消息。”
“海里的消息这么快啊?”陆崇一抿着笑点了点头,他手指敲击着沙发扶手,回头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道,“那就明确告诉他们在找到影子之前,取代计划都不会恢复。也包括借身。”
“陆局长是真不怕把他逼急了直接闹上来。”
陆崇一没有回答微微撩开袖子,朝着露出来的手表看了一眼,道,“今晚十二点之前你帮我控制住,十二点之后让他们选代表来和我谈。就在……海边的海螺海鲜餐馆的二楼。”
“谈?他们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恐怕不好谈。”
“就这么办。另外,找几个生面孔混进去,跟着他们闹,引起注意之后就走。”说完,陆崇一又转向乔苏尔道,“苏尔你先去把复制波核制造出来。顾副局你给乔苏尔安排拥有副能种-阅的人。”
乔苏尔回头看了顾严一眼点头回了一声好。
“安娜你拿到副波核之后就带上20个人在浮平岬角开始搜寻,你不用下去,在彩虹阶梯那里等着,会有人去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崇一顿了一下,摩挲金属表带道,“如果没有,就先收了。好了,行动起来吧。”
陆崇一话音一落三人就站了起身,“对了,苏尔这张纸保存好。”
“嗯,知道。”
顾严没有立即动身,等两位女士走到玄关才开口道,“年轻人有信心是好的,只是凡事不是有信心就好的,别弄得不好收场。”
“谢谢顾副局特地留步指教,我以后多跟你学着。”
“以后?”顾严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就走了出去。
关门声响起,陆崇一立即坐回到了沙发上,低头将凌乱的绒垫扯了扯,又用手捋了捋。
他回忆着顾严的忠告,舔了舔唇。
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
但是,寻找影子必须展开,当前的内部问题也要解决,这两个问题绑在一起,必须同时解开!
他走到楼梯边,刚抬起一只脚,又缩了回来。
他走到厨房将甜玉米粥熬上,又坐回到沙发上,顺手将手机扔在了桌上。他盯着手机,眉头深锁,像是在等待着一个明知会爆炸,却不知准确爆炸时间的炸弹。
当米香和昏黄的光线同时抵达客厅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终于响了。
“如何?”
“已经闹起来,还有人叫着要直接上岸了。”
陆崇一抓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紧了紧,“老顾再帮我压一会儿。实在不能压的时候,就让他选代表,到餐馆二楼等我。”
“你什么时候到?”
“人到餐馆之后再给我来个电话。”
“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和我保持联系。”
说完,陆崇一直接挂断电话,朝着厨房外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已经快七点了。
他盛了半碗粥一边吹着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他又折回来从医疗箱内取了一些棉签。
景彦演还是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一下午似乎都没有变过姿势。
“睡醒没?”
景彦演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崇一抿着嘴沉了沉肩膀,又笑着送了一勺到自己嘴里,咂巴着嘴道,“甜滋滋的玉米粥,我扶你起来。”
陆崇一搁下碗,拿了一只枕头在床头柜上靠好,就伸手去拉被子,稍微使了点劲儿才将被子扯开,将景彦演扶了起来。
陆崇一将吹好的甜粥送到景彦演已经起皮的嘴边,微微抬起手臂试着灌进一些,景彦演闭着眼将脑袋扭到了一边,顿了一下,又顺着枕头滑了下去。
陆崇一叹了一口气将碗放到了一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保温瓶,下午灌的水一点没少,他将水倒入瓶盖里,用棉签蘸了水,一手拨开被子,一手去找景彦演的嘴,“不吃,至少喝点水啊。”
唇上的干皮渐渐被软化,陆崇一笑着又重新换了棉签吸饱了水抹到了景彦演的唇上。
“景彦,你有听到我们说话吧?”
“……”
陆崇一收回手将棉签放到桌上,顺手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如果……今晚谈不成。”说着他盯着保温杯口的水珠扯了扯嘴角,“就麻烦了。”
他迅速扭上瓶盖,将保温杯重重地放到了桌上,回头道,“景彦,我需要你帮我。”
“……”
“能……为了我振作一会儿吗?”
“……”
“嗯。”陆崇一起身收起棉签攥在手里,棉签内残余的水分在虎口线上晕开,他擦了擦,看着景彦演紧闭的眼睛又嗯了一声。
他走到门外正准备关门,高耸的棉被顶了起来,景彦演垂着脑袋坐了起来,他缓缓抬起头盯着地面转了转脑袋。
陆崇一立即推开门,拿起地上的鞋子蹲到床边,拉开拉链将鞋子从景彦演的脚尖处稳稳地套了进去。
替景彦演穿好鞋之后,陆崇一站起身在景彦演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我谢谢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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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崇一将景彦演送到浮平岬角的彩虹阶梯和安娜会合,交代完之后,就立即开着车朝着海螺餐馆赶去。
将车停稳之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四五个顾严的未接来电,他将手机放到一边,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坐了片刻之后,他才下车朝着餐馆走去,刚走到走廊,站在门口张望的顾严就立即迎了上来。
“你终于来了。怎么迟到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