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旁的侧厅比主厅小一些,但格局类似。木地板铺得平整,墙角的灯盏还没点亮,光从纸窗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长的亮块。
柱间和扉间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矮桌。扉间把刚端起来的茶碗放到嘴边,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这次他们都刚出完任务回来,属于难得的兄弟团聚时间。
板间年纪小,这次任务本身并不是主力,柱间不放心所以才接了任务跟过去看看。
但他这次和柱间要讨论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关于宇智波斑的事情。
不过柱间在任务结束后也有事情要和他说,考虑到板间被人所救,大概是板间的任务里出现了什么意外。
虽然不久后他应该就能查到任务档案,但听大哥讲一遍也是一个不错的参考。
虽然大哥在生活上有些冒失,但在任务上仍旧是非常靠谱的。
他听到柱间开口,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羽怀是宇智波。”
扉间的茶碗在嘴边悬了一瞬,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用力咽下去了。他放下茶碗的时候,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比正常稍重的轻响,像是用力多了一分。
“你在说什么?”扉间问。
“就是我们带回来的,瓦间的朋友,他是宇智波。”
柱间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很坦然:“板间告诉我他看到了他的三勾玉写轮眼,我问了瓦间和他本人,他们都确定了。”
“他们都确认了?然后直接把人带回来了?”
扉间觉得自己要重新调整对大哥的评价了。虽然在生活中大哥有些冒失,但绝对到不了离谱的程度。但只要涉及到宇智波,无论是什么情况,大哥都会变得非常……让人恼火。
“他是瓦间的朋友,而且确实救了板间的命。”柱间说,“不请人回来做客,不合适。”
扉间的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柱间脸上,像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成分,又像是在确认柱间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而且——”柱间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我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
扉间的手在碗沿上停住了。他看着柱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是看出来了。”
“那你刚才装什么惊讶?”
“我装惊讶?我真没想到你会直接说。”扉间说,“你平时在这种事上怎么不这么坦白。”
宇智波斑的事情你三缄其口,反侦察一套一套,结果现在直接将宇智波接回家里了。
等一下,因为一时间出现的信息太多,他似乎漏掉了一个重要信息。
那家伙是三勾玉!
一个宇智波长老级战力就在他们族地的核心区?
柱间眨了一下眼:“所以我坦白了。”
“我们去找长老,你之前说他是三勾玉对吧。”扉间觉得自己屁股下好像突然多了个火盆,整个人跳了起来。
“没关系,听我的,扉间。”
柱间伸手拉住准备冲出去的扉间。他的语气和往常的交流没什么区别,也没有用上什么兄长的威仪,但扉间却没有挣脱。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扉间,我已经想清楚了。”
扉间的嘴张开又合上了。他看着柱间那张坦然的脸,像是在重新评估刚才那句“我想清楚了”会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这次板间的任务遭到叛徒出卖,遇到了宇智波的截杀部队,我们没有及时赶到,其他族人几乎都牺牲了。”
扉间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次板间运气好,被羽怀救下来了,但你也知道,这种事情迟早会发生。”
“你现在还没有实力反抗父亲。”
扉间重新坐下,闷闷地回复道。
他清楚柱间一直反对让年幼的族人上战场,虽然他自己也才十二岁而已。
“扉间,你总是比我考虑地更加周全。我们也许可以等,等我们成年接替父亲的位置,但板间和瓦间可能等不了。”
扉间没有说话。
实际上他在战场上压力也很大,每次和泉奈交手都有种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感觉。
而且泉奈的年龄比他小,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这种年龄带来的身体差距也会缩小。未来的战斗只会对他更不利。
他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自己就会死在战场上。
更不要说年纪更小的板间和瓦间了。
但事实不会随着他们的主观意志改变。他们目前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势力反抗父亲,或者说反抗整个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代代积累的仇恨。
哪怕他也觉得这种仇恨已经变得抽象,并且可能导致千手走向灭亡,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他们年纪还太小,护住自己都吃力,根本护不住自己的弟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平稳的、不带多余情绪的状态:“我前几天,已经写信把你和宇智波斑的事告诉父亲了。”
柱间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等父亲这次任务结束回来,”扉间继续说,“他会找你谈。然后他会安排一个机会,让你把斑处理掉。”
说完,扉间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大哥找他坦白羽怀身份的事目的是什么,是让他站队。但他已经将宇智波斑的消息告诉父亲了。
柱间的目光在扉间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像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该想到的”的了然:“所以扉间你刚才犹豫那一下,是在等我的反应?”
扉间没有否认。
“你怕我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