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入春以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澄澈透亮,暖暖的,叫人忍不住化身春水流淌在春光下。
代婉早早的起了床,如果不是院门口此起彼伏的巴掌声。
她今日该是有个好心情的。
“姑娘。”
银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已经是第三日了。难道……真的要看香云她们跪在院前,自伤谢罪么?”
代婉没有说话。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银环,落向院门的方向。
那里,几个身影直挺挺地跪着。
香云跪在最前面。昔日体面的一等女使,此刻鬓发散乱,衣衫皱得不成样子。她一下一下扇着自己的耳光,脸颊早已红肿得变了形。
她身后,那几个动手打过小圆的女使也跪着,同样一下一下扇着自己的脸。力道或轻或重,声音或脆或闷,却没有人敢停下来。
过往的仆役连热闹也不敢看,生怕下一秒被处置的是自己,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或者替她们求情。
因为这是少君的意思。
“少君说了……”那日沈嬷嬷传话时,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耳中,“香云以贱犯良,按律当打三十板子,赶出侯府,永不录用。但念其在府中伺候多年,从轻发落。每日晨起跪在杂院门口自扇耳光一个时辰,何时婉姑娘消了气,何时停。”
三日。
整整三日。
代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墨迹难消的指尖。
那日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隋京留下那句“不若我亲自来教妹妹如何”之后,便负手离去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天光里,玄色的衣袍在日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身影渐行远去,只留下令人心悸不安的惶恐。
代婉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她本以为那只不过是一句随口无心的玩笑话。
可第二日天刚亮,沈嬷嬷便又来了。
只通禀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少君说,姑娘若想好了,随时可以去荇院。”
代婉依旧按兵不动,不曾动身前往。